意大利

意大利是一个案例研究的背景，该案例展示了不信任如何扭曲集体活动。韩国队在2002年世界杯上淘汰意大利队后，有争议的裁判判罚不再只是体育方面的不满——许多球迷依据根深蒂固的腐败预期来理解这些判罚。本书以意大利足球说明，对公平的猜疑如何损害合作，即使参与者都希望比赛值得一看，也会如此。

世界杯失利

2002年夏天，备受看好的意大利国家队迎战韩国队，这场比赛终结了意大利队的世界杯征程。意大利队早早进球，并在比赛的大部分时间里以1比0领先，但韩国队在比赛后段扳平比分，又在加时赛中攻入一球。意大利队的表现平平，但厄瓜多尔籍裁判拜伦·莫雷诺作出的一些判罚也对意大利队不利，其中包括判定一粒进球无效。本书承认，若有不同判罚，比赛结果或许会改变，同时也将这种可能性与蓄意违规的证据区分开来。

意大利球迷并未止步于指责莫雷诺不称职。许多人指控他参与全球阴谋、从事犯罪行为；这一阴谋或许由国际足球联合会策划，目的是剥夺意大利理应获得的胜利。米兰日报《晚邮报》抗议称，这套制度把裁判当作杀手使用；《米兰体育报》则称，在那些决定比赛结果、安排百万美元交易的人眼中，意大利毫无分量。一名政府部长暗示，这场淘汰似乎早已内定。意大利球星弗朗切斯科·托蒂表达了当时普遍存在的猜疑，认为意大利遭淘汰是有意安排的，同时承认自己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比赛结束后的数周里，意大利报纸没有找到存在反意大利阴谋或莫雷诺涉嫌不当行为的证据，但球迷的确信仍未消退。

猜疑文化

在局外人看来，这种指控似乎不合情理——裁判可能作出糟糕的判罚，但这并不必然意味着他们腐败。然而，在意大利足球界，这种指控早有迹象可循。这个运动的赛季总是伴随着犯罪和不正当手段的指控。各队声称某些裁判收受贿赂，并设法阻止这些裁判执法自己的比赛。裁判争议成了公开讨论中的重要议题——每逢周一晚上，电视节目《比斯卡尔迪审判》都会花两个半小时审视判罚失误，并指责裁判偏袒一方。

这种氛围影响了比赛本身。尽管意大利球员跻身世界最佳之列，比赛却常常因犯规、拖延、假摔和对裁判的抱怨而支离破碎。人们很难接受失利是公平比赛的结果；即使获胜，也可能蒙上幕后操作促成胜利的疑云。结果不仅是球迷争论裁判判罚；对不公平的预期还影响了比赛的进行方式及其意义。

缺乏合作的竞争

足球队彼此竞争，但它们也有共同利益，那就是踢出引人入胜的比赛。更精彩的比赛能够吸引球迷、提高门票销量和电视收视率，并支撑球队利润与球员薪酬。从这个意义上说，球队和裁判不仅是对手或仲裁者，也是共同事业的参与者。意大利的例子展现了双方都不相信自己的努力会得到公平对待时，维持这项共同事业有多么困难。

参与者没有专注于比赛质量，反而把时间和注意力投入监督、谴责裁判，并试图影响他们。这些策略可能不断自我强化——即使球员更愿意诚实行事，也可能担心诚实会让自己遭人利用。AC米兰边锋詹纳罗·加图索称，这套制度让人们无法讲真话、做自己。本书的论点并非所有参与者都乐于接受这种局面，而是广泛的不满本身并不能让其中任何一方找到改变局面的办法。

意大利——信任失灵的案例

本书借意大利足球的讨论，区分合作问题与协调问题。如果制度能够让个人的选择彼此契合，那么即使人们各自追求自身利益，协调有时也会自发形成。合作要求更高——参与者必须考虑共同的长远利益，并相信他人也会尽到自己的责任。因此，一场足球比赛既是球队之间的较量，也可以是共同努力、为观众奉上一场精彩比赛；对规则不公的猜疑会使参与者偏离共同任务。

意大利在这一论述中的作用是提供例证，而不是声称每场比赛或每个参与者都腐败。本章将指控文化及其对比赛的影响描述为一种反复出现的模式，而2002年世界杯的失利则是其中最醒目的例子。优秀球员与令人失望的比赛形成对照，使这一机制清晰可见——当参与者预期制度奖赏的是操弄而非公平竞赛时，单凭天赋无法维系共同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