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迪·亚当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书中,戈迪·亚当的故事从加拿大边境附近的一座奶牛场,延伸到1936年夏季奥运会的起点线。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曾在拇指被割至见骨后划完一场两英里赛程,却一言不发;他由此赢得阿尔·厄尔布里克森奥运艇的一席之位,成为华盛顿大学赛艇队集体努力的一员。他的经历也揭示了赛艇优雅体面的形象,与许多让这项运动进入全国公众视野的年轻人的劳动生活之间有多大距离。
身份与背景
亚当在华盛顿州乡村地区、努克萨克河附近的一座奶牛场长大。他先在一所只有两间教室的乡村学校上学,随后就读于登明的贝克山高中。在能够进入华盛顿大学学习之前,他在阿拉斯加的白令海上捕鱼,艰苦工作了五个月,赚够了开始学业的钱。因此,他的求学之路既依赖体力劳动,也依赖学业准备;他进入大学时,已有一段与赛艇被视为特权消遣的名声相去甚远的劳动经历。
即使在队友之中,他的沉默寡言也格外引人注目。前一年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男子赛艇队比赛时,他拇指被割至见骨,却没有提及伤情,仍划完整整两英里。罗亚尔·布鲁厄姆开始称他为戈迪“勇气”亚当,这个绰号将一次克制的举动变成了概括他性情的简语。这件事并未把他塑造成爱出风头的英雄——它的力量在于,队友们是从他没有说出口的话中,得知他的痛苦。
从农场和捕鱼工作到赛艇队
亚当是汤姆·博尔斯执教的新生之一;这些新生后来帮助组成了厄尔布里克森主力艇的核心。三月,厄尔布里克森评估奥运阵容人选时,把亚当安排在三号位。教练的粉笔板上,这条艇仍排在第二,但它已开始持续胜过第一艇,厄尔布里克森也在悄然于此作出最终选择。因此,亚当的位置是队伍前景整体转变的一部分——原先被认为是第二艇的队伍,正逐渐成为校队主力艇位置最有力的候选者。
他的内敛并不意味着他在赛艇队中无足轻重。在艇上,每名桨手的发挥都依赖其他人的时机配合;书中着重描写奥运艇如何凭借稳定、可靠的划桨找到共同节奏。亚当此前展现的耐力,以及他在八人艇中的位置,使他成为这样的桨手之一——个人划桨必须融入全队的共同动作。他在陆地上的沉默与艇上严密的协同之间形成对照,也构成了他故事的独特形态——他的贡献与其说是一番话语或一场展示,不如说是持续不懈地参与其中。
奥运艇及其承受的压力
亚当入选后,成为一群年轻劳动者中的一员;他们的体育成就并没有消除摆在他们面前的经济障碍。赛艇队获得前往柏林的资格后,奥运会组织者告知华盛顿大学,桨手们必须自费前往,否则就要把参赛名额让给宾夕法尼亚大学。华盛顿大学的运动员无力自行承担旅费。回到家乡后,一场公众募捐活动从企业、小商户、匿名捐赠者以及桨手们的家乡社区募集款项;塞阔姆为此捐出七十五美元。这件事表明,队伍能否获得奥运参赛机会,不仅取决于竞技表现,也取决于一场迅速展开的集体募款行动。
在横渡大西洋前,美国奥运八人艇队曾在特拉弗斯岛训练。有人描述,当时亚当戴着印第安头带,安静地晒太阳,显得心满意足。后来,赛艇队戴着头带、插着羽毛到格吕瑙训练时,德国观众纷纷围上来,把眼前景象当作新奇的奇观。这番装扮一部分是玩笑,一部分是为了提振士气;当时赛艇队苦苦挣扎,几名桨手仍然患病,士气已经低落。亚当安静地置身于这段共同承受压力的时期,而不是处在一场独自获胜的故事之外。
疾病与奥运起航
疾病打乱了赛艇队的备战。到七月二十九日,唐·休姆病重得无法下床,厄尔布里克森便让唐·科伊替他担任领桨。队员们觉得这条艇不对劲,因为他们不熟悉科伊的划桨节奏,也不习惯由他担任这一关键位置。亚当和休姆也仍在从感冒中恢复,使赛艇队在奥运会前的最后阶段备战,比其奥运地位所显示的更为不稳。
在朗格湖的奥运起航线上,风推挤着艇首,颠簸的波浪拍打左舷。亚当和罗杰·莫里斯在右舷划桨,试图用力把艇壳顶回去,对抗风力并让艇保持在自己的赛道上。英国赛艇队在附近倒划着调整位置,鲍比·莫克则一边呼喊指令,一边留意发令员。这个场景表明,起航首先是一项控制任务,之后才成为速度较量——亚当当下要做的,是帮助赛艇在无遮蔽的恶劣环境中保持航向笔直。
在另一场比赛中,华盛顿大学赛艇队已经经历过糟糕的开局——亚当和斯图布·麦克米林划了四五桨后出现失误,桨叶尚未完成划水便离开水面。这次失误短暂地打乱了艇壳的平衡,也削弱了艇的动势;下一桨,八支桨便一齐干净利落地入水。这个片段既记录了一次失误造成的代价,也记录了赛艇队作为整体恢复状态的能力。它并未让亚当被简化为一次失误——他在故事中的位置,属于一条个人技巧足以扰乱或恢复共同动作的赛艇。
归来与工作生涯
奥运会结束后,亚当和约翰尼·怀特先去费城探望怀特的亲戚,之后前往底特律,取回一辆怀特父亲订购的新款普利茅斯汽车,再开车回家。亚当又回到那个曾决定他如何进入大学的现实难题——找到足够的钱继续读书。他在毕业前手头拮据,大四期间便在波音公司找了一份兼职夜班工作。
这份临时工作后来变成了一段漫长的职业生涯。亚当在波音公司工作了三十八年,参与制造B-17、B-29、707和727型飞机。他于1939年结婚。他的大学毕业后生涯并未转向职业体育;相反,他把劳动和耐力的习惯带入工业职业生涯,参与了跨越公司数代产品的飞机研发。
性格与意义
亚当是通过一系列不事张扬的细节呈现出来的——五个月的鲑鱼捕捞工作、没有报告的拇指伤口、安静地晒太阳、在风中努力稳住奥运艇,以及为了继续学业而做的夜班工作。这些细节无一要求他成为个性张扬的人物。它们共同展现了他在物质和身体压力下坚持不懈的特质,同时让全队的共同努力仍居于叙述中心。
这种特质也使赛艇与阶级的联系更为复杂。大学赛艇吸引全国各地的观众,并与美国东部的精英学校和大学紧密相连;而亚当靠出海工作才得以进入大学,后来又必须挣钱完成大四学业。他获得奥运参赛席位并未抹去这些境况;赛艇队迫切的募款行动和他之后的工作,都让这些境况显现出来。亚当的意义,既在于他代表了一名乡村劳动学生,跻身全国最受瞩目的桨手之列,也在于他展现了一个沉默个体的耐力如何融入一条依赖八名桨手共同协作的赛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