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德在黄瓜酒廊的年度撞窗表演

葡萄园

佐伊德·惠勒在黄瓜酒馆的年度撞窗表演,既是公开的噱头,也是他私下必须赶上的期限——1984年夏天,他必须做出一件看起来足够疯狂的事,才能保住自己的精神残障福利。这场年度奇观把行政审查变成电视娱乐,但他假装撞窗的表演也让赫克托·苏尼加重新进入佐伊德的生活;滑稽表演与这名联邦官员坚持不懈地招募他当线人的努力交织在一起。

赶期限的年度表演

表演的起因,是一封随佐伊德最新一笔残障福利款寄来的信。信中警告说,除非他在大约一周内公开做出疯狂举动,否则福利就会被取消。一个夏日早晨,他睡到很晚,梦见信鸽送来他抓不住的讯息;他把这个梦也看作又一个警告。迫近的期限让这场年度噱头有了实际后果——这不只是一个古怪的习惯,而是佐伊德为了维持领取福利的资格必须重复的表演。

早晨的日常琐事,将这种压力与普通的匮乏并置。佐伊德已经没有烟可抽,发现伯爵巧克力吸血鬼麦片盒空了,只好吃玉米片配麦芽牛奶。女儿普雷里·惠勒留了张字条,说她的班次又变了,而且八十六频道打来电话,有紧急留言。他尽可能拖延了一阵,才联系电视台口述年度新闻通告。电视台告诉他,安排已经变了。尽管佐伊德说自己会去原木酒馆,但预期中的奇观和齐备的电视转播团队都会在黄瓜酒馆。

精心安排的撞击

佐伊德的搭档范·米特从黄瓜酒馆惊慌地打来电话——六辆电视转播车、来自郡治所在地的摄制组和一辆救护车都在等着,所有人都在问佐伊德在哪里。范·米特原以为佐伊德当天要从黄瓜酒馆的窗户撞出去。两人的交谈揭示了这场噱头已经被彻底安排成一场公开活动;与此同时,佐伊德看似失踪,让等候的摄制组没了最重要的看点。

准备就绪后,范·米特行了个瓦肯式敬礼,宣布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佐伊德在吧台后面的镜子里检查头发,转身就位,喊叫着一头撞穿窗户。撞击的感觉出奇地柔软。没有预想中的巨响和锋利碎片四溅,玻璃破裂时发出的是沉闷而轻柔的声响。随后,佐伊德又假装要朝摄影机猛冲几次,做着愚蠢的鬼脸,同时警察完成了对事件的记录。

表面上的危险其实是个把戏。佐伊德记得自己读过一种可碎裂窗户的报道,那种窗户由透明糖果制成,破裂时不会割伤表演者;他由此意识到,小拉尔夫·韦沃内已经把普通玻璃换成了糖玻璃。这场噱头经过精心设计,制造出猛烈撞击的画面,却没有画面所暗示的真实伤害。佐伊德看穿了骗局,并因自己识破了把戏而感到满意;这场表演的危险是演出来的,但它对他的福利和公众形象造成的影响并非假装出来的。

赫克托·苏尼加与摄影机

在闪闪发亮的碎片中,赫克托·苏尼加拿起一块边缘参差的窗玻璃,咬了一口。他平静地嚼着,似乎很享受这块玻璃;范·米特则一边喊着救命,一边追着救护车跑。佐伊德明白,正是糖玻璃解释了赫克托为什么能吃下那块碎片。这一幕把表演中的恶作剧变成了第二场表演——赫克托对假玻璃的胃口,为在场的人另添了一出怪诞的戏。

赫克托很快钻进一辆挂着政府牌照的灰色大轿车里,消失不见。电视摄制组撤离时拍下了黄瓜酒馆巨大的旋转霓虹黄瓜招牌;小拉尔夫及时打开了招牌,让它赶上摄影机。佐伊德怀疑赫克托这次露面另有图谋。多年来,赫克托一再试图让佐伊德当警方线人,而佐伊德迄今拒绝提供情报。在更广泛的执法氛围中,联邦禁毒探员遍布沿海地区,提供有用线索也有钱可拿;佐伊德坚持不亲自收取赫克托付给线人的钱,尽管他会接受用那笔钱买来的食物和大麻。他的拒绝并不坚决到底——他有时会考虑举报不诚实的毒贩,随后又找到理由不这么做,赫克托也越来越受不了他的犹豫。

播出与余波

当晚,佐伊德和一名年轻女子一边吃薯片、喝菠萝汽水,一边观看新闻报道。新闻节目把这次跳窗描述为维纳兰郡的一项年度惯例,并称他是当地精神病院的院外成员。报道把这场表演塑造成当地人熟悉的趣闻——节目通过美国国道101号旁的招牌辨认出黄瓜酒馆,画面则显示佐伊德撞窗而出。报道甚至在剪辑时加上真正玻璃碎裂的声音,尽管现场的窗玻璃其实是糖做的。报道没有提及警方记录事件后对佐伊德的正式拘留以及随即释放。

这段影像也把佐伊德的服装变成了奇观的一部分。他看着自己摔到草地上,爬起来又冲向摄影机;身上那套亮橙、紫罗兰、荧光绿和洋红色的夏威夷印花服装在屏幕上格外醒目。他很满意自己在画面中如此显眼。这段录像还在旧金山的一家频道重播,将当地的年度仪式扩展成更广泛播出的影像。在这个影像里,迫使他表演的官僚条件、无害的替代窗玻璃以及警方程序大多消失了;留下来的,是一场色彩鲜艳、滑稽疯狂的表演,经电视润饰后,仿佛只为重复自身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