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位隐形者
《傅科摆》三十六位隐形者是“计划”中虚构的隐秘守护者——据称,这是一个保存着足以改变世界的信息、并引导地脉汇聚的秘密团体。他们并非经独立考证确认的历史行动者,而是卡索邦、雅各布·贝尔博和迪奥塔列维编造的阴谋产物,也是其组织原则。这个团体的重要性在于,其假定历史能把每个空白都变成证据——秘密越难以证实,信奉者就越能有力地围绕它安排自己的生活。
身份及其在“计划”中的位置
这个团体被设想为圣殿骑士团最后的隐秘延续,也是一个由世界之主与未知上级组成的群体。在卡索邦关于托马尔的幻想中,他任命自己为最后一代圣殿骑士中的最后一人,并成为统领其他所有人的世界之主与未知上级,继承对曾与三十六位隐形者相关联的六处圣地的指挥权。这一场景表明,这个组织与其说是有文献记载的机构,不如说是私人神话中的一个角色——其成员可以分布在数个世纪中,而任何自认已经破解这套体系的人都可以宣称拥有其权威。
“计划”既赋予这个团体宏大的头衔,也赋予它实际目的。据称,其成员保存着一则信息,信息的片段能够组合成一幅地图,标出地下水流汇聚的地点。这则信息变幻莫测、难以捉摸,使这个团体得以在同一个包罗万象的叙述中,将圣殿骑士团、秘密结社和政治势力联系起来。没有独立证据能够证实这个团体存在;它表面上的延续性是“计划”编造的一部分。
虚构的起源与历史影响
在三人编织的叙述中,这个团体起源于圣殿骑士与阿拉穆特的人马在普罗万的一次据称发生过的会面。据称,圣殿骑士通过这段东方关联得知地脉,并建立了三十六位隐形者的秘密阴谋。随后,同一套推测性的谱系又延伸至克里斯蒂安·罗森克鲁兹、被视为法国秘密团体领袖的纪尧姆·波斯特尔、文艺复兴魔法、埃及宗教传统,以及耶稣会学者阿塔纳修斯·基尔歇。这些关联并未被当作确凿历史呈现;它们展现了“计划”的典型手法,即把相似之处和联系转化为一条连续的谱系。
这段虚构历史也把现代政治纳入其中。迪奥塔列维宣称,这个团体数百年来一直无法确定地图的形制,因为约翰·迪伊在地理上犯了错误;因此,必须依据空心地球理论重新绘制地图。在这个故事中,希特勒认识到这一理论,自视为世界之王,并把纳粹领导人视作世界之主与未知上级。声称纳粹大屠杀是为了寻找藏在犹太受害者之中的信息,这属于虚构的阴谋,并非对历史上种族灭绝的解释。它的出现揭示了“计划”具有破坏性的逻辑——历史暴行被歪曲成服务于虚构体系的线索。
“计划”的自我证实逻辑
这个团体所谓的秘密,依赖一条不容例外的诠释规则。卡索邦和同伴得出结论——宇宙中只要有一件事没有揭示某个奥秘,赫尔墨斯思想就遭到了违背;因此,他们接受了“圣殿骑士团与万事皆有关联”这一公理。一个关于米妮老鼠的笑话也立即被纳入体系。一旦任何事实都可能指向“计划”,表面上毫不相关的事就无法反驳它——它只会被视为尚未破解的秘密。
三人起初明白,他们建立的关联毫无根据,并把它们当作戏仿。然而,他们一再把所有事物彼此联系起来,逐渐模糊了表演与信念之间的界限。卡索邦形容自己开始沉迷于这场游戏,迪奥塔列维则称自己受其腐蚀,而贝尔博已经皈依其中。相似与同一之间的区别开始消失。因此,三十六位隐形者不仅是阴谋虚构历史中的一个元素,也是思维习惯的焦点;正是这种习惯使那段历史逐渐显得真实。
从虚构走向后果
“计划”是虚构的,但它的受众提供了使其产生力量的信念。接触到其片段的人,会在所谓的模式中认出自己混乱的神话,并确信自己一直以来都属于“计划”。卡索邦指出,其结果是——只要其他人行事时仿佛“计划”确实存在,虚构的“计划”就能获得现实性;他还设想恶魔们正在世界各地寻找地图。三十六位隐形者补足了缺失的守护者与历史延续性,使这样的自我认同显得像是发现,而非发明。
因此,这个团体最有影响力的秘密并非一则可以寻回的信息,而是“信息确实存在”这一承诺。卡索邦沉思道,一则足以终结挫败感或带来救赎的秘密必须保持未知——一旦揭晓,它就会令人失望。在傅科摆前的夜间集会中,贝尔博拒绝透露秘密,反而加深了信徒对他掌握秘密的确信。他否认得越久,在他们看来,这秘密就越有价值。在这套叙述中,数百年来的搜寻使他们在遭到绝罚、经历内部斗争和权力角逐之后仍能团结在一起;得知答案可能会同时终结奥秘,以及围绕它组织起来的团体。
这种逻辑赋予三十六位隐形者最终的意义。他们体现了人类以隐秘行动者和包罗万象的设计取代不确定性与失败的倾向。“计划”表面上的连贯性,是由类比、怀疑,以及拒绝接受任何缺乏秘密含义的事实所构造出来的。起初只是反讽游戏,最终演变为封闭的信念体系;而那个被设想为守护秘密的团体,则成为此体系如何招募信徒并产生自身后果的明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