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羊毛骑士团
《傅科摆》金羊毛骑士团是一个历史上的骑士团,在小说中则成为一条影响深远的纽带,将圣殿骑士团与圣杯及隐秘权力中心联系起来,构成一种推测性的谱系。小说没有描写它作为秘密组织采取行动;相反,它的名称、据称悠久的历史以及视觉徽记,一再被用作线索。每次出现都使这一模式显得更加密集,同时也显露出相似与关联是多么容易被误认为证据。
金羊毛骑士团与阿尔登蒂的理论
在阿尔登蒂上校的重构中,金羊毛骑士团为圣殿骑士团的历史与宏大的北方神话之间搭起桥梁。阿尔登蒂先声称,雅克·德·莫莱在巴黎、苏格兰、斯德哥尔摩和那不勒斯设立了秘密分会;这一说法依据的是夏尔-路易·卡代·德·加西库尔的一本书,该书曾出现在爱德华·英格尔夫的藏书中。随后他提出,圣殿骑士团的精神源自一种与阿瓦隆有关的凯尔特和德鲁伊传统,而不同作者曾将阿瓦隆认作赫斯珀里得斯花园、极北之地或科尔基斯。于是,阿尔戈英雄及其金羊毛便与圣杯和圣殿骑士团进入同一条关联链。
这种关联使阿尔登蒂得以将普罗万密文中的“城堡”一词解读为一座北方或极北地区的要塞,圣殿骑士团据称曾在那里保存圣杯;那座要塞或许就是蒙萨尔瓦特。与其说金羊毛骑士团的名称指向一个历史机构,不如说它起到了连接作用——金羊毛一旦与阿尔戈英雄联系起来,阿尔戈英雄又一旦与圣杯相连,圣殿骑士团便能被置入一条看似连续的传统之中。阿尔登蒂将这条关联链当作破解密文的指南,但它所依赖的是累积起来的对应关系,而非得到证实的传承。
玫瑰十字会年代与金羊毛
在讨论玫瑰十字会风潮时,金羊毛骑士团再次出现,年代也被用来加强同一张关联网。据说一篇写于1618年的文本邀请人们揭示玫瑰十字会的秘密;从这个年份减去承诺的188年,便得到1430年,而谈话中将1430年认定为金羊毛骑士团成立之年。说话者随即质疑这种计算——玫瑰十字会的承诺也可能暗示120年,而神秘数字计算可以随意调整,以得出想要的结果。
尽管如此,这个日期仍被赋予更多关联。金羊毛令人想到阿尔戈英雄;据说阿尔戈英雄与圣杯有关,而圣杯又与圣殿骑士团相连。罗伯特·弗拉德的著作,以及迈克尔·迈尔关于一个排他性兄弟会的记述,更增添了某种秘密传统的氛围;据称这一传统包括金羊毛骑士团和嘉德骑士团。谈话从不确定的算术转向神话谱系,展现了金羊毛骑士团在主人公方法中的作用——一个耐人寻味的巧合成为通往另一种相似关系的路径,而每一种相似关系都使整体理论显得更加连贯,却没有独立证实它。
慕尼黑集会上的徽章
在一场秘密集会中,叙述者隔着帘幕观察到金羊毛骑士团的图像。布拉曼蒂站在约二十名身穿猩红色长袍的男子面前。他们的金质奖章与金羊毛骑士团的徽章相似,包括骑士团标志上的悬挂羔羊。叙述者立刻认出了这种相似之处;他想起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肖像,并认出集会上的奖章是仿制品。
在这场景中,金羊毛骑士团的徽章是一个被借用的标志,并不能证明这场集会是官方会议,也不能证明参加者属于历史上的骑士团。布拉曼蒂举起剑,集会成员也举起剑回应;随后阿列拉上帘子,带领旁观者离开。在小说更广泛的模式中,这种仿制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把熟悉的骑士徽章变成现代秘密仪式的舞台道具。徽章营造出延续传统的印象,却没有证明两者实际存在关联。
托马尔与符号网络
在托马尔,叙述者遇到另一组实物符号。导游指给他看一扇曼努埃尔式窗户两侧塔楼上雕刻的嘉德骑士团徽章,后来又向他展示建筑群另一侧的金羊毛骑士团徽章。叙述者将这两个骑士团联系起来,再经由阿尔戈英雄把这种关联延伸至圣杯与圣殿骑士团。在附近一间房里,雕刻的胡须面孔使他想到巴风特;在地下室,七块玫瑰形拱顶石则引向一口井。叙述者以贯穿全书、不断累积的圣殿骑士团与玫瑰十字会观念来解读十字、玫瑰及层层叠加的符号。
托马尔的真实环境既呈现出深厚的历史,也带有阐释上的不确定性。基督骑士团在那里繁盛了数百年,建筑群融合了中世纪、文艺复兴和巴洛克式建筑。教堂有一座仿照圣墓教堂建造的八角形圆厅;导游则说,传闻地下室曾是启蒙仪式室。不过,叙述者也承认,圣殿骑士团的十字标志因时期与地点而异,因此,追寻圣殿骑士团痕迹的人很容易把几乎任何十字都视作该骑士团留下的印记。金羊毛骑士团的徽章同样提供了一项真实的视觉细节,能够被纳入更宏大的理论之中,却不能据此确立该理论所声称的历史关联。
叙事功能
在阿尔登蒂的假说、玫瑰十字会年代、慕尼黑集会和托马尔等情节中,金羊毛骑士团反复成为连接不同历史与符号的支点。它将北方传说与骑士传统相连,为推测性的数字计算提供了醒目的日期,也为秘密集会增添了视觉上的权威感。这些出场并不能证明金羊毛骑士团曾指挥圣殿骑士团、参与人物想象出的阴谋,或保存某种隐秘教义。
它的重要性在于,小说借此戏剧化地展现了“计划”的构建过程。一个名称能够唤起神话,一个日期似乎能够证实某条谱系,一个徽章则仿佛能够为仪式提供真实性;一旦这些碎片彼此相连,就会带来一切皆属同一设计的满足感。因此,金羊毛骑士团反复出现,既标示了主人公构造模式的想象力,也揭示了这一方法的根本弱点——关联可以不断增多,远快于能够证明这些关联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