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hedral and John Connon School
《午夜之子》教堂与约翰·康农男子高中是萨利姆童年的天赋与教育、宗教惯例和成长过程中日常压力相遇的机构。学校的教室和社交聚会构成了一次决定性的身体伤害的背景——地理教师埃米尔·扎加洛袭击萨利姆,使他被剃成僧侣式的发型、面容改变,并背上遭人嘲笑的新负担。学校不仅是他非凡人生的背景;这里也是公共权威与私人脆弱性发生碰撞的地方。
身份与环境
教堂与约翰·康农男子高中通过萨利姆对自己孟买少年时代的回忆呈现,尤其是这所男子高中及其与附近圣托马斯大教堂的关系。在原本安排地理课的时段,学生可以选择去大教堂参加礼拜。这项安排使宗教实践带上鲜明的制度形式——学生可以借此逃离课堂,但能否选择参加,取决于学校的时间安排和校长的决定。
学校也组织课堂之外的社交生活。每年的社交舞会让男生与一所姐妹学校的女生聚在一起跳舞,并由女监护人监督。方步舞和墨西哥帽子舞、彩带与气球、挑选舞伴的学生干部,以及青春期那种紧张的审视,共同使学校成为孩子们学习等级与欲望的地方,不亚于学习地理。对萨利姆而言,这种环境加剧了他内心对自己独特身份的感受与外表差异之间的反差。
教室、宗教与权威
埃米尔·扎加洛教授地理和体操。他自称来自秘鲁,称学生为丛林印第安人和爱戴珠饰的人,还称赞黑板上方的一幅画像,说画像中严厉的军人是文明的化身。紧张时,他会用手指戳向画像,并挥舞手杖。男生们称他为“疯子扎加尔”,还传播一则关于他果阿籍母亲和一名失踪航运代理人的故事。叙述将学生的传言呈现为他们如何解读他的口音与怒气的一部分,而不是对他身世的独立证实。
通常在星期三的连续两节课中,学生可以选择上扎加洛的地理课,或排成鳄鱼般的队列步行前往圣托马斯大教堂。队伍里有许多不同宗教派别的男生;萨利姆把礼拜描述为逃入基督徒那位可选择信奉的上帝那里。扎加洛对这种安排心怀不满,却无法阻止。可是,在关键的那一天,校长克鲁索先生在晨间集会上宣布取消前往大教堂的活动。男生们被安排去上连续两节地理课,扎加洛终于迎来了平时因另一个宗教选项而人数不足的全班学生。
这番变故揭示了学生以为自己拥有的自由有多有限。大教堂礼拜似乎提供了一条离开教师课堂的路,但学校可以收回这个选择。扎加洛对这项安排的恼怒,以及所有男生突然回到他课堂上的情形,使学校的等级秩序变得鲜明可感——校长掌控课表,教师则掌控教室及其中的学生。
扎加洛的袭击及其后果
大教堂课时被取消,引发了萨利姆学校生活中的危机。扎加洛初次登场时相貌英俊、行动狂躁,留着蓬乱的胡子;萨利姆说,自己无意间促成了这场危机。教师惯常摆出的权威姿态——他的辱骂、军人画像和手杖——为一堂课铺陈背景,在这堂课中,制度纪律化为身体伤害。萨利姆认定扎加洛是袭击他的人,并把这件事称为自己第一次遭受的毁损,紧接着又迅速发生了第二次。
两天后,克鲁索先生宣布,扎加洛因个人原因离开教职。萨利姆将他的离职与这次伤害联系起来——被连根拔掉的头发黏在教师手上,像洗不掉的污渍。扎加洛留下的后果是萨利姆被剃成僧侣式发型;而按萨利姆的说法,更糟的是,同学们开始用新的话语嘲弄他。这次袭击因此改变了萨利姆的身体,也改变了他在男生群体中的位置。学校巴士的排队处成了嘲笑的舞台,同学们叫他秃子,取笑他脸的形状。
这次伤害也伴随萨利姆来到学校的社交舞会上。他迟到了,头上还缠着护士包扎的绷带;此前,他费了好大劲才说服母亲准许他参加。最受欢迎的女生已经在跳舞,学生干部也已经选好了舞伴。萨利姆试着加入时,男生们嘲笑他的绷带、黄瓜般的鼻子和脸上的污渍,随后转身背对他。他便独自吃薯片、喝汽水和维姆托果汁;嫉妒与憎恨在他心中交锋,而他也害怕暴露自己所谓的真实本性。学校的社交仪式没有治愈课堂上的伤害,反而以另一种方式使其影响显露出来,将身体差异变成排斥的理由。
社交舞会与成长压力
社交舞会也让萨利姆的注意力从关于命运和午夜之子的历史意义这些宏大想法上转移开来。十岁的他会被饥饿、困倦、和妹妹铜猴捣乱、电影、渴望穿长裤,以及和女生跳舞的可能性分散注意力。舞会临近时,他开始对身体与爱情产生青春期的迷恋;想到欧洲女生宽松的裙子和接吻的习惯,他既着迷又紧张。学校环境因此将一个宏大政治与魔法故事锚定在成长过程中笨拙而寻常的要求之中。
舞会上,玛莎·米奥维奇——以蛙泳健将闻名——在萨利姆独自被晾在一旁后走近他。她的出现没有消除他的羞辱,而是在这个同样令人忐忑的社交空间里带来了一次新的相遇。萨利姆记得她当时十四岁,并对她竟然主动和自己说话感到惊讶。因此,学校的社交舞会汇集了受伤的印记、受欢迎男生与指定舞伴构成的等级秩序,以及被人关注的突如其来的可能性。它的意义部分在于,童年经验的情绪调性变化如此之快——羞耻、欲望与自我意识挤在同一座拥挤的大厅里。
叙事意义
教堂与约翰·康农男子高中为萨利姆的叙事提供了一个场所;在这里,非凡的主张屡屡被寻常生活打断。他坚持认为,故事不能只局限于奇迹般的事件,还必须回到日常生活,因为那里会流血。学校这一段落展现了这种转变——叙述先谈午夜之子的使命和童年的种种分心之事,随后转入一个具体的上学早晨、大教堂活动的取消、一次袭击及其后果。
学校的日常惯例也呼应了全书对选择的更广泛关注——这些选择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可获得。前往大教堂的活动原本可以自选,直到校长将其取消;社交舞会承诺可以跳舞,却依照地位分配舞伴;萨利姆觉得自己藏有一个秘密身份,却害怕将其暴露。这些压力并未把学校变成一个简单的寓言。通过具体的学校安排与遭遇,它们展现了成人权威、同伴评判,以及一具先被他人解读、后被他人认识的身体,如何塑造孩子对自由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