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民解放军
《午夜之子》中国军队作为一支军事力量,主要通过新闻报道、政治解读和战争后果进入叙事,而非通过直接的战斗场面呈现。1962年,他们击败印度军队,动摇了全国的信心,也恰逢萨利姆的午夜儿童会议瓦解;他们后来继续推进并宣布停火,这段过程前后环绕着一场家庭出行,而这次出行终结了萨利姆的童年。在1971年的叙事中,中国军队也是巴基斯坦分裂的政治背景之一;与此同时,小说中穿越河谷地区的追逐,使士兵远离了他们原本投身其中的战争。
1962年战争与全国情绪
中国军队经由公众对冲突的报道进入故事;萨利姆一家通过泰莱丰肯收音机留意战况。11月20日,印度军队在瓦隆战败、考尔将军和四个营撤退的消息传到了梅思沃尔德庄园。新闻标题报道印度军队陷入混乱,萨利姆、他的姐姐和父母则坐在一起收听。艾哈迈德宣称,这个国家完了,已经破产。这一幕将军事失败变成家庭生活中的现实——新闻改变了家中的气氛,全国性的乐观情绪让位于恐惧。
此前印度军队在达旺岭的败仗,已经使萨利姆与午夜儿童之间的私人联结变成一处战场。10月20日印度军队在那里战败后,孩子们集体攻击萨利姆,指责他保守秘密且自高自大。他把湿婆排除在会议之外,也无法鼓起勇气揭开孩子们出生的秘密。政治冲突与个人冲突并行发展——当印度军队在喜马拉雅山脉被击退时,孩子们也退出了萨利姆建立的共同体。他仍继续召集会议,但出席人数不断减少,成员先是一群群离去,后来更是成百上千地离开。
小说并未将午夜儿童会议的瓦解单独归因于中国军队。萨利姆认为,孩子们之间的争吵、偏见、厌倦与自私共同导致了会议失败;后来他还指出,艾哈迈德与阿米娜的爱情最终使会议不可能重振。不过,军事失败确实为这场瓦解提供了清晰的历史节奏——孩子们在10月对萨利姆发起攻击,紧随达旺岭失利之后;会议逐渐退散的过程,则与军队遭遇挫败发生在同一段时期。
推进、停火与流放
危机延续至11月,瓦隆惨败的消息传到了萨利姆一家那里。当天晚上,午夜儿童会议也已陷入沉寂——只有女巫帕尔瓦蒂仍愿意与萨利姆交流。叙事将这场个人失落与其他形式的排空并置,包括巴克拉—南加尔水坝出现裂缝,以及纳利卡尔家的女性继续进行的填海工程。军事失败、萨利姆共享的心灵世界失效,以及实体裂缝,成为事物正在崩塌的平行征兆。
第二天早晨,消息出现逆转——中国军队控制喜马拉雅山高地后停止推进,报纸宣布停火。阿米娜几乎因如释重负而难以自持。她提议举行野餐庆祝,于是家人准备好三明治和帕拉塔饼,把冰块和可口可乐装上汽车,然后出发。对萨利姆而言,这种宽慰带来的后果只是暂时的。野餐成为一件事情发生的场所,那件事终结了他的旧生活,使他与父母及姐姐分离;停火并未恢复这个家庭原有的安全感。
战争也解释了这个家庭为何心怀恐惧。11月20日,一家人聚在一起,听新闻和标题报道印度战败的严重程度。到了第二天早上,他们已经能够庆祝推进停止。由惊慌骤然转为宽慰,使停火在叙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它看似预示危险已经过去,然而家庭接下来的旅程,却给萨利姆的人生带来了永久的改变。
边界与政治分裂
此后,小说在叙述巴基斯坦分裂的地理状况与身份认同之际,将中国军事压力纳入其中。独自住在梅思沃尔德庄园的艾哈迈德,在阿克赛钦地区发现一条公路后,坚信中国军队很快就会到来。爱丽丝·佩雷拉试图安慰他,但他的恐惧体现出国际局势如何影响一个与世隔绝的家庭。小说并未描写中国军队抵达庄园;艾哈迈德是因公路消息而想象出这一威胁。
萨利姆对巴基斯坦的反思,为1971年的危机提供了更广阔的背景。他把这个国家的东、西两翼描述为被印度的陆地分隔,并将宗教视为维系两翼的纽带。在他的叙述中,放弃意识、切断自身与历史的联系,既是个人行为,也是政治行为。他将自己逃避责任,与谢赫·穆吉布-乌尔-拉赫曼领导东翼分离并宣布成立孟加拉国联系起来;同时也承认,这种联系通过小说的隐喻模式发挥作用,而不是来自萨利姆的直接指挥或军事参与。
这种叙述框架使中国军队成为一段遥远地抵达人物身边的历史的一部分——公路、边界、无线电报道和政治后果。1962年的战争以广播新闻的形式进入萨利姆的家中,扰乱了他的连续感;巴基斯坦后来分裂,则使边界成为流放与分离的现实。在这两种情况下,国家地理都不只是背景地图,它决定了哪些关系能够延续,哪些共同体能够维系。
孙德尔本斯与逐渐远去的战争
1971年逃经孙德尔本斯期间,萨利姆和士兵乘船沿河而行。他们称这条河为帕德玛河,尽管萨利姆认定它就是恒河。萨利姆指出踪迹通向下游后,士兵们便征用了这条船。他们又饿又累,继续向南追逐那名看不见的猎物,直到战争远得让他们已无法清楚记起。中国军队并未直接出现在这场追逐之中;相反,这一幕展现了军事任务如何在赋予其意义的冲突之外继续进行。
战争的政治规模与士兵眼前的处境形成对比,这是这一段情节的核心。他们循着萨利姆的指引,穿过荒废的稻田走向大海,而冲突逐渐退出视野。他们所经过的不再是熟悉的战场,而是一片将他们的注意力转向生存、恐惧与追逐的景观。因此,小说展现战争影响之深远,不仅通过胜利与撤退的报道,也通过战线远去之后仍在持续的旅程与离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