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

《混沌之王:撒旦金属地下世界的血腥崛起》

书中,美国既是一个来自德国的逃亡者前往的目的地,也是极端金属影响力不均衡扩大的背景地。与欧洲相比,美国黑金属场景规模较小,仍处于地下状态,但唱片公司、新闻报道以及被归因于音乐影响的犯罪,将美国的事件与围绕这一流派的更广泛争议联系起来。叙述将这些零散事件与存在统一全国性运动的证据区分开来。

一个规模较小且发展不均的场景

书中将美国黑金属描述为不如欧洲同类音乐流行,乐队数量较少,演出也极为罕见。这一流派尚未大幅走出地下。有几家唱片公司正试图改变这一状况——世纪传媒唱片旗下的分支厂牌Century Black发行了值得关注的挪威乐队作品,其中包括混乱乐队的《撒旦之谜》。由保罗“提丰”辛德经营的墓城唱片发行了《北欧金属》,这张合辑献给已故的欧罗尼莫斯。辛德声称与瑞典黑圈关系密切,并称该组织为“真正的撒旦主义者部落”;书中称,该厂牌的发行作品几乎无一例外地强烈宣扬撒旦主义或反基督教主义,而且尽管音乐杂志关注有限,其业务似乎依然兴旺。

商业发行让美国听众得以接触在欧洲形成的音乐与意象,但书中并未将这种传播等同于美国存在相应的组织。书中认为,几乎没有证据表明美国存在黑圈,同时也承认这样的团体可能未被人注意到。这一区分很重要——唱片和挑衅性的公众形象比起被归于挪威场景部分群体的有组织网络与持续活动,更容易跨越国界传播。

犯罪与影响力主张

书中记录了数起在公共讨论中与撒旦主义金属相关联的美国犯罪,同时将这些关联视为具体的说法,而非普遍阴谋的证据。1993年1月,新泽西州弗农的两名十五岁男孩杀死了一只邻居家的狗。他们后来告诉警方,自己对弑神乐队的着迷促使他们犯下这一行为,而且事发前一直在听该乐队的音乐。其中一名男孩向律师描述,这次杀戮令他体验到灵魂出窍。弑神乐队主唱格伦·本顿否认对这起犯罪负有责任,不过书中称,他表示自己并不反对此事,并引述了一份新泽西州报纸对其言论的报道。

另一起案件发生在俄勒冈州尤金。1994年4月10日午夜前不久,四名青少年来到一家达里·马特便利店,开始在收银台实施抢劫,并使用金属棍作为武器。书中在讨论中将这一事件作为另一起与撒旦主义金属和弑神乐队相关联的犯罪;案件开篇对具体情况的叙述,将被指称的文化关联与抢劫的实际情形并列呈现,而没有将音乐确立为暴力行为的充分解释。

在佛罗里达州迈尔斯堡,一个自称“混乱领主”的六人少年团体于1996年4月13日开始一系列袭击。他们最初的违法行为包括烧毁一辆超市施工拖车和一座浸信会教堂。随后,他们纵火焚烧一家主题餐厅旁边的茅草顶鸟舍,导致其中饲养的珍禽全部死亡。在一座已停用的可口可乐装瓶厂,他们将丙烷罐放入厂内,撤离后用燃烧瓶点燃建筑;他们在街对面观看爆炸。六天后,他们在另一家餐厅外蒙面持械抢劫并劫车。

现有叙述记载的系列事件最后一起发生在4月30日晚上11时,即瓦尔普吉斯之夜。高中军乐队指挥马克·施韦贝斯在校园内撞见这些青少年,当时他们拿着准备扔进窗户的桃子罐头。他没收了罐头,命令他们回家,并警告说次日学校副警长会登门。在这些事件中,书中的关注点在该团体选择的身份、不断升级的违法行为,以及与日期和“混乱领主”这一名称相关联的公众意义之间转换。

媒体、身份与解读

书中将美国案件置于一项更广泛的论述之中,探讨关注度如何放大亚文化群体的声誉。书中引述的一名研究者说,对记者以及参与瓦格·维克尼斯审判的人士进行采访后,他最初的看法发生了变化——大众媒体对于塑造维克尼斯的“街头信誉”及其近乎神话般的公众形象,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场景参与者的说法表明,大量报道开始后,事态变得更加失控。按照这一叙述,宣传加剧了圈内争夺主导地位的竞逐,尽管这一场景也有自身独立于外界的动态。

书中还描述了这种音乐及其呈现方式可能吸引年轻听众的原因——黑暗神秘主义、与维京时代神话的联系、激进强烈的音乐力量,以及一种能够让局外人感到强大而非遭到轻视的身份认同。这些观察有助于解释相关意象的吸引力,但并未将其视为美国犯罪的直接原因。叙述明确反对把这些事件转化为存在宏大撒旦主义阴谋的证据,并将此类犯罪之间的相似之处描述为非理性的混乱。因此,美国并未被呈现为挪威场景的翻版,而是一个外来音乐、本地行为、媒体解读以及不确定的归属主张相互交汇的地方。

默布斯的逃亡与逮捕

亨德里克·默布斯逃离德国的经过,也将美国带入了叙述。1999年9月,法院在撤销其假释的诉讼程序中作出对他不利的裁决后,他从公众视野中消失并转入地下。他最终飞往美国,于当年年底前抵达西雅图。横穿美国期间,他依靠一连串种族主义者联系人提供住处;其中两人最终对他发出暴力威胁。随后,他前往西弗吉尼亚州,抵达威廉·皮尔斯领导的全国联盟总部。

在相对平静地度过数周后,联邦探员于2000年8月下旬根据国际逮捕令逮捕了默布斯。德国要求将他引渡回国,以面对违反假释规定的指控。媒体将他从“撒旦主义杀人犯”重新塑造成“新纳粹逃犯”;《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洛杉矶时报》和《华盛顿邮报》的报道,帮助此案成为一桩受到国际瞩目的公共事件。被捕后不久,默布斯致信总统威廉·克林顿和司法部长珍妮特·雷诺,申请政治难民身份;他辩称,引渡会使自己因政治信仰而遭受迫害。他横穿美国的旅程最终并未以安全避难告终,而是以被捕、引渡争端,以及一场关于民主国家如何对待其视为民主威胁者的公共辩论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