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王国
《混沌之王:撒旦金属地下世界的血腥崛起》挪威王国被描绘为挪威黑金属的核心舞台——这个北方小国里,一场极端音乐运动与反基督教言辞、一套尚不稳定的信念以及一系列引发国际关注的教堂纵火案交织在一起。叙述将这一场景的自我形象与挪威的黑暗、寒冷和木制宗教建筑联系起来,但也强调,音乐早于犯罪行为出现,而且这一场景并无单一且定型的教义。
北方环境与文化景观
书中将挪威描述为一个人口不足450万、位于欧洲边缘的国家;它意外地成为亵渎性黑金属的中心。书中把北方的黑暗季节和寒冷描绘为一种富有感染力的背景,衬托这一运动阴郁的美学与激进的言辞。这是在讲述文化象征,而非声称气候本身导致了音乐极端主义——这个国家的景观提供了一种音乐人和评论者可以借用的意象,而这一场景的行动与信念则是在人的选择中形成的。
挪威的建筑传统与纵火案有着更为具体的关联。对于挪威教堂遭纵火数量较多的一种解释是,与其他斯堪的纳维亚国家相比,挪威有更大比例的教堂以木材建成。木制建筑比石造建筑更容易遭火焚毁,尽管大量纵火未遂事件表明,纵火并非总是轻而易举。这种解释有助于说明易受火灾侵害的原因,却不能说明纵火动机,也不能单独证明特定教堂为何成为目标。
芬托夫特木构教堂体现了这类破坏所涉及的历史意义。这座教堂建于12世纪,原先位于挪威中部卢斯特峡湾附近的福图恩,并留有古老的卢恩文字铭刻。19世纪末,它曾被列为拆除对象,以腾出地方建造墓地。但最终,教堂被拆卸后迁至卑尔根以南五英里的芬托夫特;当时,其他木构教堂正遭到拆毁,其文化价值尚未得到广泛认可。因此,教堂后来被焚毁,所损失的不只是一座宗教建筑,也是一处留存下来的建筑史遗迹。
纵火案发生前的挪威场景
挪威场景并非单由音乐所界定。参与者相当重视信仰与立场,尽管音乐人也可能在声音上进行实验。这一场景没有固定的规则手册——意识形态边界不断变化,重要人物也在不同阶段塑造着这一流派的含义。其流动性使得任何将黑金属视为统一组织,或假定每位音乐人都持有相同信念的叙述变得复杂。
混乱乐队的早期历史展现了一个场景及其公共风格如何逐渐形成。乐队于1987年发行第二张小样和迷你专辑《死亡粉碎》;后者后来成为备受追捧的稀有唱片。由于经济困难,或奥伊斯坦·奥尔塞特坚持掌控制作,作品发行进展缓慢,现场演出也很少。乐队早期在其圈子中的形象相对寻常——黑发、皮夹克和深色衣物。后来,奥尔塞特开始使用尸妆,即风格化的黑白妆容,这帮助混乱乐队塑造了更为阴森的视觉形象。有限的音乐产出与强烈的视觉形象之间形成对比,显示这一场景的名声既可以通过音乐作品,也可以通过外在呈现建立。
书中强调,这些发展远早于重大犯罪事件。奥伊斯坦·奥尔塞特自20世纪80年代中期起便活跃于音乐圈,而混乱乐队的首张唱片在该场景出现犯罪活动的五年前发行。早在1993年前后发生教堂纵火案与谋杀案之前,黑金属唱片便已在销售。这一时间顺序很重要——暴力事件引发的宣传后来扩大了人们对音乐的认识,但并未创造这一运动,也不能解释它的全部吸引力。
教堂纵火与有争议的报复说法
1992年6月芬托夫特木构教堂被焚毁后,挪威其他教堂也在一系列夜间火灾中起火。雷夫海姆教堂于8月1日遭纵火;20天后,奥斯陆的霍尔门科伦礼拜堂起火。奥尔莫亚教堂于9月1日被焚,随后斯基奥尔德教堂于9月13日遭焚。豪克托教堂于10月起火。数月沉寂之后,卑尔根的奥萨内教堂被大火吞噬;两天后,萨尔普斯堡教堂遭到焚毁。叙述还将斯托雷特维特和斯塔万格发生的火灾列入1992年的袭击事件。这一连串事件使原本孤立的地点在公众认知中形成了全国性的模式。
萨尔普斯堡纵火案除了摧毁教堂,还造成一名消防员在扑救火灾时殉职。后来有些人将这名消防员的死亡归咎于挪威黑圈。书中将此表述为他人作出的归因,而非已经证实的个人责任认定。
一些参与者将这些犯罪解释为对基督教的报复。书中将纵火者比作因报复动机而纵火的纵火狂,并称瓦格·维克尼斯等因焚烧教堂而被定罪的人认为自己的犯罪是正当报复。一些音乐人把破坏教堂说成是对基督教先前摧毁或改变北欧圣地用途的报复。这是他们为行为提出的理由,并非对历史记录的中立描述。官方很快开始怀疑黑金属音乐人;其中一些人遭逮捕并被判刑。维克尼斯被控焚烧两座教堂,并于1993年1月至3月间遭到拘押,但因调查人员无法证明他与纵火案有关联而获释。尽管如此,叙述称他对纵火案的同情显而易见,并认为这些纵火案之所以吸引他,与他的北欧尼采主义相符。
宣传、身份与政治联系
这些纵火案使挪威成为国内外报道的焦点。书中提到《《《Kerrang!》》》、《旋转》、《福尔特时报》、《曼彻斯特卫报》等出版物的报道;经由这些报道,在乐迷心目中,“黑金属”与挪威紧密联系起来。然而,书中提醒读者,这种音乐早已走向国际,挪威也并非唯一中心;其他地方的场景同样在发展。新闻报道放大了挪威的故事,却不能证明这一现象只存在于该国。
媒体关注也影响了人们对个人的看法。一位评论者在与记者以及参与维克尼斯审判的人士交谈后得出结论——新闻报道帮助维克尼斯获得了亚文化圈内的声望,并塑造出近乎神话般的公众形象。另一种对黑金属吸引力的解释,则提到黑暗神秘主义、与维京时代的神话关联,以及音乐能让那些对周遭环境影响甚微的青少年感到自己强大。这些是对音乐吸引力的解读,并不能证明听众都认同其政治立场或犯罪行为。
挪威黑金属也与民族主义圈子有所交集,不过这种联系的范围和意义仍需审慎看待。粉丝杂志上的广告宣传政治团体,以及销售包括新纳粹音乐在内的商品的商店;相关文章也进一步强化了意识形态上的联系。相关证据描述了不同场景之间的接触与人员流动,包括有人改变政治立场和外在形象,但并未把这两个圈子视为可以互换的整体。革命右翼圈子的互动很大程度上围绕瓦格·维克尼斯展开。名为突击队的民族主义团体支持他,一些激进光头党杂志也刊登了关于他的访谈和文章。叙述并未断言他的观点在较为成熟的极右翼团体中得到多广泛的接受,也未确定他在黑金属圈中的影响力有多大,尽管唱片销量显示他的影响仍相当可观。
后来发生的一起事件,又让挪威成为另一则全国新闻的背景。1997年4月,奥斯陆的报纸报道了一起据称意图杀害进步派政治人物和宗教领袖的阴谋;据称,涉案者还拥有武器和大量资金。另一项目标是营救并偷运瓦格·维克尼斯离开挪威。这一消息将他的监禁与更广泛的政治暴力报道联系起来,进一步强化了挪威与这一场景最极端的公众形象之间的关联。然而,书中更广泛的叙述一再区分恶名与普遍效忠的证据——挪威之所以成为黑金属的象征性中心,是音乐、建筑遗产的损失、意识形态冲突和媒体呈现共同作用的结果,而非由单一原因或共同目标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