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弗里特·哈罗德·布莱克
凯恩号哗变军事法庭埃弗里特·哈罗德·布莱克在凯恩号上被称为“可怕鬼”,是一名三等锅炉技工;他在神风特攻机袭击中的死亡,成为威利·基思成长过程中的决定性时刻。对布莱克的刻画,主要围绕他近期晋升的后果、他送出的一支雪茄,以及袭击后寻回他的艰难工作展开。尽管他在叙事中出现的时间很短,他的死亡却使舰上的伤亡统计转变为一场对生命脆弱与不可预测性的切身体认。
身份与在凯恩号上的位置
布莱克在凯恩号轮机舱区域担任三等锅炉技工。叙事通过他的服役等级和绰号“可怕鬼”来指认他;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交代他的个人经历。这种有限的刻画并未着重描绘一段独立的人生,而是强调日常的舰上关系与职责如何使他的离去对身边的人有了意义。
袭击发生前两天,布莱克获晋升,并从后部机舱调到炉舱值更。后部机舱没有受损,而布莱克却在新的岗位上丧生。这种反差使晋升成为一个苦涩而充满偶然性的转折点——一项通常象征进步的升迁,竟与一次把他置于致命危险中的调职同时发生。叙述将这种关联呈现为时机所致,而非表明布莱克的晋升本身是个错误,也不是说有人能够预见随之而来的结果。
搜寻与寻回
凯恩号遭到撞击后,随着幸存者陆续获救,失踪水兵的名单逐渐缩短。布莱克是最后一个尚未确认下落的人,一支由轮机班组组成的搜索队进入被水淹没的炉舱寻找他。他的失踪因此成了舰员必须面对的具体难题——只要还没有找到他,失踪人员的点名就不算结束。
威利加入搜索队,涉水穿过受损舱室。这一幕让他面对一种与他此前熟悉的、在肃穆仪式中举行的葬礼截然不同的死亡。当水位短暂退去,灯笼照亮布莱克时,威利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意识到人的肉体是脆弱的。他的反应不只是个人悲痛。他告诉水兵,无法继续的人可以离开;接着提出一套把布莱克从残骸中吊出的办法——将滑轮组系在横梁上,放下帆布,再把他从甲板开口吊上来,而不是抬着他爬梯子。
搜索队由轮机班组的成员组成;他们站在死者面前时,脸上流露出恐惧、愤懑、悲伤与难堪交织的神情。在这一刻,与他们共同面对的死亡相比,军衔和个人差异暂时变得不那么重要。他们同意了威利的方案。于是,寻回布莱克既是舰上人员彼此照料的实际行动,也是威利承担起照料参与者责任的时刻——他让无法承受的人可以退出,同时为能够继续的人组织工作。
雪茄与威利的体认
布莱克生前送出的一件小物品,使他与威利的关联延续了下去。晋升后,他把一盒雪茄分给军官餐厅里的人;袭击发生前两天,威利从他那里得到了一支。后来,威利独自坐在书桌前,想到雪茄的主人已经死去,便迟疑了一下,随后还是抽了起来。这支雪茄把布莱克生前的身影带到了袭击之后,将一场日常的庆贺与紧随其后的失去联系起来。
这份礼物的时机,使威利对晋升和调职有了更深的思索。他意识到,布莱克获得新的等级之后,便从舰上安全且未受损的区域调到了炉舱,并在那里丧生。这一体认既无法解释事故,也无法挽回损失;它揭示出,舰员对日常调动所带来的后果几乎没有控制力。雪茄成为一件实物,既让人想起布莱克不久前的好运,也提醒人们那份好运被多么突然地打断。
叙事意义
布莱克的死亡改变了威利。在寻回遗体之前,威利主要是在葬礼礼拜堂里,通过亲属的死亡认识死亡;仪式与距离缓和了他对死亡的体验。眼见一名水兵在凯恩号上丧生,则消除了这种距离。叙事描写了他面对遗体、设法指挥寻回行动,以及后来思索生命、运气、死亡与上帝的过程。这一幕被呈现为他原有观念的一次断裂——抽着布莱克雪茄的威利,已不再完全是那个接过雪茄的人。
这种影响不仅体现在思索中,也体现在行动上。威利协助寻找布莱克,让搜索队自行选择是否退出,并安排了把他吊出来的办法。后来,他开始给布莱克的父母写信。这些回应使这场失去的影响超出了舰上失踪人员名单——布莱克必须被寻回并登记在册,他的死讯也必须传达给家人。叙事没有交代信的内容,也没有描述家人的反应;因此,有文本依据的只是威利动笔这一行动,它表明他仍在承担责任。
布莱克仍是一个着墨不多的人物,但也正因如此,记载中的几段关联显得格外重要。他的服役等级表明他在舰上劳动空间中的位置;他的晋升与调职揭示了他死亡时机的残酷;他送出的雪茄则留存了他与威利之间一段近期而私人的联系。通过这些细节,布莱克短暂的出现标志着威利理解上的一道门槛——死亡不再是抽象概念,也不再是遥远而安全的故事,而是舰员之间真实的失去;这种失去要求人们付诸实际照料,并在事后长久留存于生者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