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做点什么来忍受这操蛋的生活”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总得做点什么来忍受这操蛋的生活”是一句反复出现、体现务实反抗精神的话——说话者承认生活糟糕,但仍然可以做点什么,让自己熬过去。这句话从深夜饮酒的场景,转入一段秘密恋情的掩护,最后又出现在叙述者与埃克斯佩尔塔共度的星期日里;随着它一次次出现,快乐、共谋与忠诚的不同形式也逐渐汇聚其中。

首次出现——茴香酒与彻夜交谈

这句话最初出现时,那名女子没有立即给叙述者他所要求的东西,而是递给他一杯酒。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愿意接受,便从橱柜里取出一个与自己手中相同的杯子,并用这句话为这份小小的享受辩解。那是劣质茴香酒,用她吝啬的姨妈给她的一点钱买来;她说自己是个穷亲戚,并解释说,她母亲快四十岁时怀上了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的孩子。她曾想象父亲或许是巴斯克人,部分原因是母亲给她取了个不寻常的名字。

这句话并非什么宏大的宣言,也没有承诺境况会有所好转。它刻意把忍耐说得平淡而微小——一杯酒、一场谈话、一支香烟。两人在厨房里交谈、抽烟、喝酒,直至天亮。在这样的情境中,这句话朴素地道出了两人共同喘息片刻的理由——困苦依然存在,但不必因此拒绝微小的快乐。

这句话成为掩护

叙述者与玛丽亚·阿兰萨苏外出后,这句话再次出现。到了电梯口,她让他上楼,不必熬夜等她,随后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把又旧又大的钥匙。她没有照常走路线进入楼院,而是沿着入口处的通道走去,打开一道通往相邻楼院的铁门。进去之前,她回头低声说出那句熟悉的话。叙述者在夜的寂静中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接着他意识到,这份理解使自己成了玛丽亚·阿兰萨苏与二十六号门房马蒂亚斯秘密恋情的共谋者和掩护者。马蒂亚斯身材矮小、秃顶、年长,常常喝醉,被形容为滑稽可笑;战争让他得以把妻子留在阿利坎特的一个村子里。叙述者晚上外出看电影,给这对恋人创造了更安全的见面机会。玛丽亚·阿兰萨苏不再需要熬上好几个小时,踮着脚尖溜出去,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不必担心抵达时情人已经睡着。这句话如今不再只是为喝酒找理由;它点出了一个小小的安排,帮助他人在受限的处境中寻得私密空间。

星期日的回答

后来,玛丽亚·阿兰萨苏问叙述者每个星期日都去哪里。他笑着回答,不只有别人会做点什么来忍受这种生活。他的回答呼应了先前那句话,却没有简单重复它最初出现时的情境——同样是设法让生活变得可以忍受的道理,如今也伴随着他在别处的一份定期承诺。

叙述者几乎每个星期日中午都会去巴列卡斯看望埃克斯佩尔塔;如果她的女儿们也来,通常会邀请她们到附近的一家路边小馆吃饭。埃克斯佩尔塔尚存的两个儿子正在同一个惩戒营服刑;她能去探望他们时,便会缺席与叙述者的约定。叙述者却从不失约。他说,没有埃克斯佩尔塔,他就会一无所有;而他只能用钱偿还那笔永远无法还清的债务中的一部分,因为钱是他力所能及、也最廉价的好东西。与这份长久的责任相对照,他带着笑意给出的回答便有了不同的分量——帮助他熬下去的,不只是消遣,还有机会继续忠于一个曾经对他意义非凡的人。

反复出现所呈现的含义

这句话将三个截然不同的场景联系起来,却没有将它们混为一谈。在厨房里,它伴随着两人共饮与彻夜交谈;在铁门前,它标志着叙述者默许玛丽亚·阿兰萨苏的秘密;在星期日的问答中,它则成了对他自己反复外出、履行承诺的打趣解释。它一次次出现,把对苦难的直白承认转化为灵活的应对之语——人们借此寻求快乐、彼此扶持,也借此坚守对一个亏欠良多、却无从偿还的人许下的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