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桶抽干大海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用桶抽干大海”是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用来形容自己在伦敦承担的西西弗斯式任务的意象——记录一再发生的违反不干涉政策行为,同时面对一个无动于衷、只作旁观的委员会。这个意象的力量,来自大海的浩瀚与用来抽干它的微小工具之间的悬殊;它象征着,掌握着行动能否产生效果的人,使这项劳动变得徒劳。

外交任务

1936年9月,曼努埃尔在伦敦供职于巴勃罗·德·阿斯卡拉特麾下;与其说后者是西班牙共和国驻英国大使,不如说他是西班牙共和国在不干涉委员会面前的代表。该委员会于上个月在英国首都成立,却对柏林和罗马支持军事叛乱者、屡次公然违反协定的行为置之不理。曼努埃尔的工作就是一再指出这些违约行为,提供有关约翰内斯·伯恩哈特和西班牙—摩洛哥运输公司、齐亚诺与意大利志愿兵,以及飞机、部队和弹药运输的证据。委员会主任温莎-克莱夫勋爵则驳斥这些证据,称它们从未可靠、充分或确凿。

徒劳劳动的意象

叙述者形容曼努埃尔的感受,仿佛他原本身处宁静奢华的温泉疗养地,却被扔进地狱的某一层,手里只给了一个简陋的水桶,还命令他用它抽干大海。这个意象让任务不可能完成的规模变得具体可感——每一项新的指控,都是又一次试图用不称手的工具舀干无边无际的海水。听众的取笑加深了这种羞辱,因为这项工作不仅毫无希望;它的徒劳还成了拒绝伸出援手者眼中的一场表演。

有同情,却无行动

周围的场景将这一隐喻延伸到了委员会正式程序之外。曼努埃尔回应着工党、社会主义者和社会民主主义听众的微笑;他们听了他的讲述深受感动,有时甚至落泪,也郑重承诺予以声援,但后来却没有为西班牙共和国采取任何行动。显露出的情感与实际上的无所作为形成对照,揭示了听取证据与承担其后果之间的鸿沟。

伦敦的外交招待会以微缩的形式再现了同样的束缚。连鸡尾酒会也成了雷区——西班牙共和国的外交官必须字斟句酌,手持酒杯微笑的同时,掩藏愤慨、沮丧与怒火。曼努埃尔在心里称交谈对象“狗娘养的”的次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却从未说出口。因此,用桶抽干大海的意象属于一种更广泛的劳作与克制模式——他必须不断陈述一项遭到驳回的主张,同时压下这种驳回激起的怒火。

段落中的含义

这一隐喻把段落对不干涉政策的批判浓缩成一项具体任务。水桶象征曼努埃尔所能动用的有限手段;大海则象征违规行为的规模,以及他所面对的制度失灵。委员会一再要求提供证据,使他的工作看起来只是在履行程序;但委员会不愿将这些证据视为充分证据,导致程序无法转化为行动。因此,这一说法所指的并非事实不足,而是一种政治格局——事实可以被无休止地摆出来,听者却没有义务作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