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量别惹麻烦，只要警察不抓你，一切都会好起来”

“尽量别惹麻烦，只要警察不抓你，一切都会好起来”是曼努埃尔·阿罗约对拉斐尔·奎斯塔·桑切斯的实用告诫——避开麻烦，只要警察不拦下他，事情就会顺利。三十多年后，这番话再次浮现，既标示出曾帮助拉斐尔生存下来的自律，也标示出他既定的假身份已无法再保护他免受自身选择的影响。

告诫及其来历

拉斐尔记得，曼努埃尔在三十多年前给过他这番告诫。它的两部分将行为准则与有条件的安全承诺结合起来——别惹麻烦，也别被拘留。这番话属于一种以隐匿为常态的生活；在这样的生活里，与警察接触是一种必须设法应对的危险，而非寻常的不便。

这番告诫并未让拉斐尔不再冒险。他承认自己惹过不少麻烦，但他将那些早先的危险与眼下面临的危险区分开来。作为一名地下医生，他甘愿承担个人风险，因为病人面临的危险更大。后来，曼努埃尔招募他加入施陶费尔组织时，克拉丽塔·施陶费尔及其同伴为他撑腰，施泰因鲍尔则一直支持他到最后。在这两个时期，拉斐尔身处险境都是因为替他人做事，而且背后都有某种保护。

告诫受到考验

在这个较晚的下午，拉斐尔让自己陷入可能被捕的险境，却没有任何保护，而且正如他强调的，这完全没有必要。他的女儿们也在他身边。与他早年的地下工作相比，这一区别至关重要——这不是为了应对病人所面临的危险而不得不冒的风险，也没有克拉丽塔那一伙人的庇护，而是他与孩子们同行时做出的轻率之举。

拉斐尔知道，此时他以拉斐尔·奎斯塔·桑切斯之名建立的身份已经根深蒂固。三十年来的良好表现，以及众多公开文件对这一身份的记载，都让警员在此时不太可能怀疑他。然而，身份再牢靠，也不意味着这次遭遇毫无危险。他对自己鲁莽行事感到惊恐，同时还感到更令人不安的东西——这番举动曾带给他的自得之乐。那条旧告诫曾许诺，克制就能让生活维持在可控范围内；拉斐尔的反应却表明，他已开始从越过告诫所划下的界线中得到满足。

保护、暴露与后果

这次与警察的遭遇以未被逮捕告终——警员归还证件，没有再问什么。一行人离开时，孩子们仍然惊魂未定，拉斐尔却比她们更加害怕。他们默不作声，从富恩卡拉尔转向哈滕布施街，又沿帕拉福克斯街走到卢查纳街，庄重得如同一支送葬队伍；这一幕呈现了事件直接造成的后果——危险虽已过去，恐惧却没有消散。

拉斐尔试图用“事情总算都顺利解决了”这个念头安慰自己。安德烈娅突然哭了起来，打断了他。她向父亲道歉，说自己并非有意，却还是开了口。她的道歉让这件事不仅具有政治意味，也带上了个人意味——父亲的恐惧已经传到了女儿们身上，而那条避开麻烦的旧规矩，也成了她们刚刚亲眼见证他违背的教训。这番告诫持久的力量就在于这种反转。拉斐尔靠着一种历经数十年、表面体面的身份保护，得以生存；然而，只需一次毫无必要的冒险，就足以让他不仅害怕被捕，也害怕自己竟从违抗那条曾指引他的告诫中感到了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