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失败就是我的成功”

“我的失败就是我的成功”是吉列尔莫·加西亚·梅迪纳对自己人生的一番简短总结——政治上的失败与个人妥协，带来了物质上的富足。这句话将使他致富的纳粹黄金生意、他曾想推翻的政权对奥托·斯科尔兹内的优待，以及拉梅里迪亚运输公司的成功联系在一起；在生意上看似胜利的一切，对吉列尔莫而言，却是希望消亡的结果。

逆转

这句话描述的是因果上的悖论，而非心意的转变。纳粹黄金贸易早已使吉列尔莫富有，而政权对斯科尔兹内的优待，则使拉梅里迪亚运输公司成为西班牙最兴旺、最重要的运输机构之一。由此，吉列尔莫自己的成功竟依赖于他曾试图推翻的政治秩序。他看出了其中的讽刺，却没有把它误认为心愿得偿——如果可以选择，他会选相反的结果；他也知道，命运不会给他这个选择。

国际象棋钟的象征意义

吉列尔莫通过一只旧国际象棋钟让这个悖论显现出来；这是斯科尔兹内送给他的礼物。他一直在寻找这只钟，却始终没有找到，直到斯科尔兹内安排自己在德国仅存的一名联系人替他弄到一只，作为圣诞礼物。吉列尔莫把钟放在自己无法不看见的地方——不是为了让儿子们平分遗产，而是要让自己人生中的矛盾始终摆在眼前。 这只钟一直摆在会客厅的壁炉架上，尽管吉列尔莫的女儿丽塔已成为一名出色的棋手，尤其擅长快棋，而他也答应过，这只钟有一天会属于她。他不让她把钟拿到自己的房间。它在家庭共用空间中的位置，使一份礼物成了私人的标记——它标示着一个不再期待改变的人，却也标示着一个为了能够继续怀抱希望而愿付出一切的人。

以另一种可能的人生为参照

这幅图景把吉列尔莫分裂的身份汇集成一份清单。他是吉列尔莫·加西亚·梅迪纳，却以拉斐尔·奎斯塔·桑切斯的身份生活；他只在一定程度上、并且秘密地行医；他是个左派，却因替纳粹工作而致富。他是个成功的商人，却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的办公室，换取在一家简朴的社会救助站任职。这句话的力量，来自他已经得到的人生，与他更愿意选择的工作、政治立场和希望之间的距离。

成功的代价

因此，这句话所说的成功与失去密不可分。财富和拉梅里迪亚运输公司的地位，是吉列尔莫经手交易的真实结果，但它们无法让他想要的政治未来重现，也无法换回他想象中取代经商生涯的服务人生。国际象棋钟并未化解矛盾，而是让它明明白白地留在眼前。从这个意义上说，“成功”成了失败的物质形态，是吉列尔莫不得不与之共处的处境，而不是他可以据为己有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