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五月的舍讷贝格》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那是在五月的舍讷贝格》将阿格涅塔关于童年居住区的私人回忆与她和阿德里安的关系联系起来。她反复唱起玛琳·黛德丽节奏缓慢、意味含蓄的版本,这首歌于是成为一段亲密的副歌——它让欲望延续在平常的家庭生活中,也成为一个持续存在的意象,映照这段恋情如何改变阿格涅塔、她的丈夫约翰内斯·格伦瓦尔德以及他们的家庭生活。
私人副歌
1949年7月25日早晨,阿格涅塔醒来时唱着这首歌。约翰内斯在床上翻了个身,叫她别唱了——他听她唱个不停,前一天晚上也听到了,还说她唱得自己头疼。阿格涅塔没有回答。她转过身,像从前在温特费尔德街的童年卧室里那样蜷起身子,继续轻声唱给自己听。这段副歌以一种约翰内斯无法理解的方式属于她——叙述者写到,这首歌让她唇边浮现私密的微笑,也写到它在她生命中逐渐获得的意义。
歌词描绘了五月里一个住在舍讷贝格的小女孩。这一背景赋予副歌个人意味——它将阿格涅塔带回某个地方和更早的自己,而她反复唱起这首歌,也标记着那些她不向约翰内斯解释的情感。歌词看似简单,却仍容得下只有她自己明白、丈夫无法触及的意义。
歌曲成为两人共享的暗语
1948年5月的倒数第二天,阿格涅塔和阿德里安在一起,但没有接吻。他们相拥时,她把脸贴在他的脸上,感到自己被他吸引。很久以来第一次,她回想起自己在威廉街弹坑中那个年轻女子形象时,没有感到羞耻或怨恨;她也疑惑自己是否选错了男人。这个可能性令她害怕,于是她决定不再寻找答案。夏天,她常常看着阿德里安送给她的手镯,即使当时她住在万湖的小屋里,而她丈夫与警察同僚也住在那里。
阿德里安因为要完成工作而没有来吃星期日午餐,阿格涅塔失望至食欲全无。他来访的次数逐渐减少,她的焦虑也随之加深。因此,这首歌与他的联系是在缺席与期盼中逐渐形成的,并不只存在于他们相聚的时刻。
十一月底,约翰内斯仍未回家时,阿德里安前来共进晚餐。几个小时前,约翰内斯出门买面包,最后却醉醺醺地空手回来。阿格涅塔还没盛完汤,阿德里安便下楼买回一条面包,但这并没有阻止争吵。约翰内斯离开时告诉她,如果她想让儿子有一棵圣诞树,就自己去买;他不会放弃唯一的星期日去工作。
阿格涅塔坐下来哭了,把脏碗碟留在桌上。阿德里安仔细地把碗碟放进水槽,然后坐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劝她别为这么小的事难过。她回答说,圣诞树本该由父母带回家。接下来的星期四,阿德里安带来一棵又大又漂亮的冷杉树,还特意请了假来帮忙装饰。他把树放进花盆时,开始唱起那首老歌。阿格涅塔提出给他翻译歌词,但他已经知道歌词的意思;他说,他想做的是亲吻一个舍讷贝格的女孩。
副歌、恋情及其后果
这首歌此时成了两人共享的暗号。歌词中的五月不必与当下季节相符——阿德里安指出,歌词只说事情发生在五月,而在舍讷贝格,亲吻很常见。阿格涅塔差点问,即使到了十二月也是如此吗,却始终没有说出口。叙述者也没有说明,阿德里安把树带上楼后,究竟是谁亲吻了谁。这首歌为两人的吸引提供了一种含蓄的表达,却没有把这一幕明确写成完整的叙述。
之后,阿德里安说,他曾对自己发誓,在和她在一起之前不会死。阿格涅塔觉得这话很浪漫;相比之下,约翰内斯连给儿子带一棵树回家都没有做到。那天晚上,她本以为自己会辗转难眠,却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欣喜。她独自装饰圣诞树时,继续唱着阿德里安让她重新想起的副歌。她得出结论,发生的事不一定是坏事,甚至不一定是什么严重的事。
有一段时间,这段恋情与婚姻表面上的好转并存。冬天,约翰内斯认为阿格涅塔已经不再干涉他的私事,而她满心想着与阿德里安相处。到了春天,约翰内斯在床上主动亲近她的次数开始减少。阿格涅塔猜想他可能不忠,却发现这种可能性对她已不再重要。因此,歌曲所承载的浪漫情感映照的是一段本就在变化的婚姻,而非孤立发生的一件事。
副歌之后的清晨
1949年7月25日,这首歌在清晨再次响起,早餐的日常场景骤然改变了它的含义。咖啡的气味让阿格涅塔呕吐。她知道自己的消化一向很好,立刻怀疑这背后有重要原因。与从前的自己不同,她没有哭倒,也没有反复自责。她清理了厕所,照了照镜子,计算月份和星期,整理头发,然后回到床上;约翰内斯正在等早餐。
这一段没有明确给出诊断,但阿格涅塔的计算和镇定有力地表明,她怀疑自己怀孕了。曾伴随她私密欲望的副歌,此刻与可能出现的后果并置。歌曲再次响起,构成了这一幕的反讽——约翰内斯听来,这不过是一首令人厌烦的歌;而对阿格涅塔来说,它的经历涵盖了童年记忆、欲望、正在变化的婚姻,以及她已经开始盘算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