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世界大战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第一次世界大战是一场家庭灾难,其影响远远超出战事本身——它摧毁了施密特家族的财富与生活,而克劳斯讲述那些损失的方式,则滋养了扬继承而来的仇恨。在小说的其他情节中,战时身份与家庭秘密延续到和平时期,使过去成为一股持续影响那些因冲突而分离的父母与子女生活的力量。
施密特家族的损失
克劳斯·施密特二十四岁时离开德国前往布宜诺斯艾利斯,此前他的哥哥约翰接管了家族兴旺的汉堡珠宝生意,并拒绝分给他应得的遗产。作为家中受宠的小儿子,克劳斯早早辍学,既没有一技之长,也无心学习手艺。他的双胞胎兄弟走上了不同的道路——马丁已经成为作坊主管,而约瑟夫凭借法律学位避开了珠宝生意。克劳斯带着自己的钱和一家谷物出口公司的地址移民,但家族看似光明的前景早已被战争及其余波蒙上阴影。
扬满六个月后仅仅几天,马丁便死于凡尔登。克劳斯给次子取名马丁时,约瑟夫已经只能坐轮椅。现有记述没有说明约瑟夫如何受伤,但他的残疾成为克劳斯一再讲述的同一段家族损失史的一部分。躲过兵役的约翰则因德国战败而陷入经济困境。1921年,他无力偿还为清偿银行债务而借下的私人贷款利息,于是关闭了作坊和店铺。失去生意两个月后,他上吊自尽。
战败化为世代相传的仇恨
克劳斯和约翰不把家族的衰败归咎于自己的决定,反而将责任推给那些在债务未偿后接管生意的犹太放贷者。克劳斯把自己的悲痛与愤怒反复讲给三个孩子听——为什么马丁非死不可,为什么约瑟夫非得失去双腿的行动能力,为什么约翰非得自杀不可;以及,正如克劳斯坚称的那样,他们的苦难为何最终只让犹太人发了财。
三个孩子都听过并记住了父亲的哀叹,但只有扬继承了克劳斯的债务;也只有扬继承了他的仇恨。因此,小说将个人代代相传的怨恨与家族的战败经历联系起来,同时展现了责难如何作为家庭记忆的一部分传承下去,而非源自对事情经过的审慎考察。
战争在家庭记忆中的余波
小说将施密特家族战后的怨愤与一种更广泛的现象联系起来——战争通过讲述、缺席和隐秘身份影响下一代。多年后,吉列尔莫·加西亚·梅迪纳找到一个藏起来的家庭信封,里面有一本登记在他和阿姆帕罗·普列戈·马丁内斯名下的家庭手册、儿子的出生记录、一张婚礼照片,以及阿姆帕罗写的一封简短道歉信,落款为1939年3月28日,马德里。这些文件还原了一段一直对他隐瞒的家庭历史;它们的发现让过去通过实物文件变得触手可及,却没有提供完整的解释。
他们的儿子也通过在母亲内衣抽屉里发现藏起的文件,接触到了这个秘密——他的出生记录、共和派家庭手册、一张道歉信的照片,以及一张阿姆帕罗怀孕时的照片,照片中她与那位曾在他生病时探望他并教他下棋的医生站在一起。他逐渐拼凑出吉列尔莫·加西亚·梅迪纳是自己的父亲,并得知父母曾共同生活的那些隐秘岁月。在这些家庭经历中,冲突的后果并未随着军事战败而终结——它们留存在父母隐瞒的事情、孩子听到的讲述,以及最终揭露真相的物件之中。
战败后的重逢
1976年12月30日,吉列尔莫和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在巴拉哈斯国际航站楼的到达口首次相拥。两人都已年过六旬;他们的头发、身躯与伤疤,都留下了多年顶着他人姓名生活的痕迹。他们彼此称呼对方的真名,而且各自都欠对方一条命。他们意识到,彼此共同经历了漫长的失败;然而,这次拥抱短暂地恢复了曾经将他们联结在一起的力量与希望。
这次重逢为小说对战争及其余波的描写带来了鲜明的个人化结尾。过去并未消失——两人已经年迈,他们的家人没有沿用父亲的姓氏,而他们的人生也已被战败塑造。然而,彼此认出对方的情谊,穿越了假身份与多年分离而留存下来。第一次世界大战造成的家庭悲剧,与小说中后来的冲突在规模和情境上各不相同;合在一起,它们展现了战争的后果如何继续存在于世代相传的怨恨、破裂的家庭关系,以及努力为过去找回真实姓名的尝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