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枝主日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1947年3月30日,拉斐尔在圣枝主日前往马德里会见阿姆帕罗·普列戈·马丁内斯;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加上两人漫长而共同的过往,这使这场重逢意义重大。当天的公共仪式和传统棕榈枝装饰环绕着一场极为私密的会面——拉斐尔在游行队伍中认出了阿姆帕罗,却无法鼓起勇气看一眼走在她身旁的男孩。

当日习俗与艰难处境

拉斐尔的叙述从当地一句圣枝主日俗谚开始:“棕枝主日不穿新衣,双手就会掉下来。”穿戴或携带新物件的习俗,成了衡量匮乏的一种小小尺度。大楼门房贝尼尼娅问拉斐尔为这个节日买了什么;他回答说,日子太艰难,买不起新衣服,她便送给他一件用棕榈叶条编成的小小棕榈枝饰品。她开玩笑说,这样至少他的双手不会掉下来,将这句俗谚化为一份朴素的关怀。

清晨的景象让这份心意更令人动容。两年不曾下雨后,晴朗的蓝天并未带来多少慰藉——天气很冷。穿着春夏衣服的孩子们冻得发抖,身上只有薄袜、裙子和短裤;周围的大人则穿着冬衣、戴着帽子和手套。有些人拿着装饰过的棕榈枝,花朵、缎带和饰物展现着节日传统;没有新衣服可穿的孩子则羡慕地看着他们。因此,这项仪式在街头清晰可见,但能否参与这些外在的庆祝,也标示出谁有能力过节。

圣巴巴拉教堂的游行

抵达萨莱萨斯广场后,拉斐尔走进一家几乎空无一人的酒吧,在两场弥撒之间点了咖啡。他背对着酒吧侍者坐下,以便透过一扇漆有白色字样的窗户,观察圣巴巴拉教堂的入口。窗外景象被一道“马德里最佳鱿鱼三明治”的广告一分为二,将商业街景与宗教仪式置于同一个画面之中。

拉斐尔看见游行队伍的领头者走出来——祭坛侍童拿着大型镀金棕榈枝或小型金属香炉,后面跟着身穿刺绣祭衣的神父,衣袍颜色显示出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等级次序。队伍开始缓缓走下台阶,会众聚集在他们身后;拉斐尔付了咖啡钱,穿过广场。在圣体尚未到达街面之前,他便站到了栏杆旁。叙述细致写出他坐在哪里、能看见什么以及何时移动,使这场游行既是一场公共景观,也是他等待某个特定人物时的掩护。

认出阿姆帕罗

朝圣者、棕榈枝、外套、帽子以及蒙着头的女人挤成一片,令拉斐尔担心自己可能认不出阿姆帕罗。她走近时,他认出了她——她的头发又恢复了金色,而自她十二岁以来便不再是这种颜色,这让他想起当初令他印象深刻的洋甘菊香气。他觉得她几乎没有改变,并形容她远看比近看更引人注目。她穿着紧身套装,面纱边缘饰有旧式黑色蕾丝,这使她有别于胜利政权之下女性被要求穿着的朴素服饰;她浓黑的眉毛与染成黄褐金色的头发形成鲜明对比。

拉斐尔认出她就是阿姆帕罗·普列戈·马丁内斯,并从她的外表中看出她的大胆,这也是打动他的原因之一。这场会面的情感冲击令他猝不及防——他们共同经历的事情太多,时间太久,使他见到她后不可能毫发无损地离开。圣枝主日的公共游行让他们来到同一个地方,但这次相遇的意义在于他们彼此早已知晓的一切,而不在于周围的仪式。

孩子与未言明的利害

阿姆帕罗身边没有男人陪伴,但一个男孩走在她身旁,牵着她的手。拉斐尔刻意不看那个孩子。叙述以这道被克制的目光收尾,使男孩的存在成为这场重逢中的一道界限,而非拉斐尔已准备好面对的事实。明亮的棕榈枝与隐而未言的个人利害形成对照,让场景悬而未决——在这场公开展示与焕新的仪式中,认出彼此承载着一段无法公开说明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