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3月24日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1976年3月24日,阿根廷武装部队推翻了总统玛丽亚·埃斯特拉·马丁内斯·德·庇隆,并开始了阿根廷国家重组进程独裁统治。在小说中,这场政变既是政治断裂,也是有组织的失踪行动的开端——它将阿根廷的新独裁统治与早先的镇压体系联系起来,并促使又一代流亡者横渡大西洋,其中包括返回故土、却再也无法将其视为家园的西班牙共和派。
政变与新政权
政变于1976年3月24日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发生。政变领导人罢黜了玛丽亚·埃斯特拉·马丁内斯·德·庇隆总统,她也被称为伊莎贝尔或伊莎贝莉塔;随后,他们将她软禁在偏远的巴塔哥尼亚内乌肯省的一座别墅里。新政府自称阿根廷国家重组进程独裁统治。首届执政军政府由陆军、海军和空军首脑组成——陆军中将豪尔赫·拉斐尔·魏地拉、海军上将埃米利奥·爱德华多·马塞拉和空军准将奥兰多·拉蒙·阿戈斯蒂。魏地拉领导这一进程直至1981年,此后三届军政府相继掌权。
这场夺权并未被描述成孤立的国内政治事件。小说将其置于冷战时期的国家安全学说背景下;根据这一学说,拉丁美洲的军事独裁政权受到支持,被当作反共运动的工具。政变两天后,美国前国务卿威廉·P·罗杰斯预料到镇压将大规模展开;他的继任者亨利·基辛格则表示希望支持新统治者,而不是让他们觉得自己遭到美国围困。这种国际氛围有助于解释该政权为何能够逍遥法外,以及随后暴力的规模。
从反叛乱行动到国家恐怖主义
政变使一场早已开始的运动进一步升级。1975年2月,伊莎贝尔·庇隆颁布法令,启动了“独立行动”;名义上,这是一场针对图库曼森林中游击队的军事干预。实际上,该行动将全国划分为五个军事区,并赋予各区指挥官几乎不受限制的权力,镇压被贴上颠覆分子标签的人。阿克德尔·比拉斯准将称这场行动的目的在于文化领域——目标不仅是游击队,还包括范围广得多的民众,其中有圣米格尔-德图库曼的教师、学生、知识分子、艺术家、科学家和宗教人士。本书将这场行动描绘为独裁统治时期镇压力度加剧的前奏。
新政权的恐怖统治在政变当晚便已开始,当夜有数百人遭到非法逮捕。从1976年春季到1982年秋季,数千人被强行弄到下落不明;由于许多遗体始终未被发现,受害者人数估计约为三万人。1977年,布宜诺斯艾利斯省省长伊贝里科·曼努埃尔·圣让公开描述了不断扩大的打击对象范围——从所谓的颠覆分子,到他们的同谋、支持者,最后甚至包括冷漠旁观者。敌人的定义不断扩大,仅仅避免武装抵抗已不足以确保政治安全。
镇压被组织成一套秘密体系,而非一连串公开逮捕。各个行动小组专门负责这套机器中的不同环节——绑架和使人失踪、秘密拘押、酷刑、处决、处理尸体,以及秘密产房;被囚禁的女性在那里生下孩子,却再也见不到他们。其他部门则抹去被盗儿童的身份,并安排他们被军人家庭或支持独裁统治的平民收养。死亡航班是这种分工最骇人的形式之一——军方飞行员将活着、遭捆绑并被下药的囚犯带到海面上空,再从高空将他们扔下飞机。这套机器不仅攻击人的身体,也摧毁了能够追查他们人生经历的证据和身份。
流亡与历史重演
对许多阿根廷人来说,最直接的后果是寻找逃离之路。接纳流亡者人数最多的是墨西哥;西班牙位居第二。这个目的地颇为引人注目——佛朗哥去世仅仅数月,但西班牙既曾庇护胡安·庇隆,也是拉丁美洲独裁者引以为范本的避难之地。小说将这些独裁政权联系起来,不仅因为它们都奉行反共主义,也因为镇压手段在它们之间流传,包括从政治犯手中夺走孩子。
对于1939年流亡、并在大西洋彼岸建立新生活的西班牙共和派来说,阿根廷人出逃造成了一场残酷的逆转。离开西班牙近四十年后,有些人再度被迫流亡;他们作为陌生人、一无所有地返回故土。因此,这一天的意义不只是一个政府取代另一个政府——它开启了新一轮逃离国家暴力的浪潮,并将这段逃亡经历纳入本书对失败、避难与反复流离失所的漫长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