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圣母院旅馆

巴黎圣母院旅馆是一家小巧的巴黎旅馆，客房有着鲜明的商业用途——在米莉·克罗恩奎比尔的管理下，顾客付钱与陌生人结婚，婚姻持续一小时或更短。贝拉·巴克斯特为了照料邓肯·韦德伯恩而来到这里，旅馆却很快不只是一个住宿的地方。狭窄的门厅、按小时计费的价格，以及世故干练的经理，将庇护、性工作和遭遗弃女性的经济脆弱处境交织在一起。

环境与初次到访

贝拉第一次注意到巴黎圣母院旅馆时，韦德伯恩正因醉酒而在附近一家咖啡馆里失去行动能力，喝着苦艾酒。她走进旅馆，想为他找一间便宜的房间，并向柜台后的女人解释说，他需要休息，而他们身上钱不多，几乎没有行李。旅馆提供一间小隔间，不过收费按小时而非按晚计算——第一小时二十法郎，须预先支付；之后每增加一小时或不足一小时，另付二十法郎，且两位客人离开前必须付清。

门厅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狭窄，行动受限。一张沉重的桃花心木柜台立在中央，几乎将小小的空间一分为二；任何进出的人都得从柜台两侧挤过去。柜台后坐着衣着整齐的经理，她穿着黑色丝绸长袍，举止机敏，让贝拉想起年轻而亲切的维多利亚女王。这一幕将旅馆井然有序的环境与外面韦德伯恩的混乱形成对照——旅馆的交易有明码标价、有规矩，也有一位随时准备解释这些规矩的经理；贝拉却正试图弄明白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可靠解释自己的同伴。

米莉·克罗恩奎比尔与旅馆的历史

经理自我介绍说，她名叫米莉·克罗恩奎比尔，不过出生时名叫七面钟的米莉森特·穆恩，并请贝拉称她米莉。伦敦的旅馆条例使新来者难以进入这一行，于是她去了巴黎。在巴黎圣母院旅馆，她起初担任下属，后来成为经理不可或缺的帮手，经理也娶了她。普法战争之后，巴黎公社社员因她丈夫同情国际主义者，将他吊在灯架上；丈夫死后，米莉接管了旅馆的管理。

她的讲述将经营生意呈现为一份工作，也是一种经过磨炼的本领。米莉说，她从事这一行得心应手、精明老练；她还将自己管理法国男人的经验，与她眼中英国男人的古怪作对比，称他们假装务实诚实。贝拉问她什么最重要时，米莉回答——金钱和爱情。这并非脱离旅馆实际情况的抽象格言——说这话的是一位女性，她在各国规矩大不相同的环境中建立了谋生之道；她将欲望和付钱视为必须妥善处理的现实，而不是应该礼貌回避的话题。

获准经营的行业与女性生计

米莉解释说，这家旅馆就是伦敦人所说的妓院。顾客付钱与完全陌生的人结婚，婚姻持续一小时或更短。她说，这种安排在英国属于非法；而在法国，女性可以申请执照，也可以像她的旅馆这样，在持有执照的场所工作。因此，巴黎圣母院旅馆处于一种特定的法律和经济位置——英国法律所禁止的事情，在米莉所描述的法国制度下，可以作为一门生意经营，有明确的经理和固定收费。

米莉还重新解读了贝拉与韦德伯恩的旅程。听完两人如何相识，以及贝拉为何带着这么少的行李在巴黎旅行后，她称赞贝拉在嫁给一位体面丈夫之前，先和情人度过了一段漫长的蜜月。在她看来，婚前的经历能让女性更好地准备好，应对婚姻生活中的相互迁就。她说韦德伯恩已经被榨干了，还说贝拉或许能从不同的经历中受益；她也暗示，贝拉离开期间，他可能另找了一个女人。米莉称贝拉是他的情妇，并将这一身份与她所说的巴黎语词“米迪内特”区分开来；后者指的是一种特定类型的情妇。

米莉对旅馆顾客的描述，进一步打破了体面婚姻与付费亲密关系之间任何整齐的界线。她说，许多来到巴黎圣母院旅馆的男人已经结了婚，有些人还养着情妇。她告诉贝拉，被遗弃的女性可以在她手下工作，挣到足够的钱回归上帝。因此，在米莉的讲述中，旅馆既是一家服务男性顾客的商业场所，也可能成为女性的收入来源，让遭人遗弃、失去可靠供养的女性得以谋生。

贝拉的逗留与旅馆的叙事作用

贝拉在旅馆逗留期间与米莉交谈，因此旅馆并非只是为韦德伯恩提供房间的地方。韦德伯恩还留在咖啡馆时，贝拉回去告诉他，他们有地方住了；他醉眼惺忪地回应，又喝了一杯苦艾酒。回到旅馆后，米莉又煮了些咖啡，并询问两人的情况。在这里，招待客人与打听情况密不可分——米莉倾听、解读这段关系，并以务实的口吻说明贝拉接下来可以怎么做。

在贝拉的信中，旅馆后来再次出现时，情形不再那么受控。她通常起得很晚，却在早上八点刚过就被米莉叫醒，对方催她赶快下楼去国际沙龙，说有一位医生正在给姑娘们检查。两个小时里，贝拉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混乱，之后突然离开巴黎圣母院旅馆；她将这一切归因于自己的无知。相关记述没有进一步说明医生的检查，但这一插曲标志着旅馆在她叙述中的作用发生变化——它不再只是米莉所描述的避难所和工作场所，也成为一场贝拉难以理解的遭遇的发生地。

在这些场景中，巴黎圣母院旅馆的特点与其说是长久存在，不如说是交换——房间按小时出租，婚姻是短暂的，米莉则将爱情与金钱一并衡量。狭窄的门厅和严苛的付款条件，使这一制度有了具体可见的形态；而贝拉依赖米莉解释这些规矩，也表明这些规矩对她而言多么陌生。旅馆提供了庇护，却没有消除脆弱处境；它使人能够在那些令女性遭受遗弃、承受不平等权力的条件下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