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terday》
同情者《Yesterday》是披头士乐队的歌曲,邦、曼和无名叙述者在西贡陷落前夕,于一座啤酒花园里共同演唱。在一幕充满离别将至之感的场景中,这首歌短暂地将三位血盟兄弟和他们周围的士兵聚在一起,共同回望过去;它的意义与其说在于歌词明确表达了什么,不如说在于他们此刻的情谊与各自分离的未来形成了对照。
啤酒花园里的歌曲
这首歌接在花园里一对搭档演唱情歌之后。那位女子演唱郑公山的歌曲,连伞兵也喜爱他的音乐;雨声和四周的谈话声,更增添了聚会的亲密感。随后,吉他手开始弹唱披头士的《Yesterday》。曼认出了这首歌,三位朋友便一同加入。场景从一种音乐世界转向另一种,却始终没有离开士兵们的群体——一首西方流行歌曲,成了兄弟们能够用自己的友谊与记忆语言共同分享的东西。
情谊与预知
这首歌让兄弟之间的亲密关系变得真切可感。自中学时代起,他们就把自己想象成三剑客,而叙述者视他们为自己选择的兄弟。他们唱歌之前曾为希望举杯,并许诺终将归来,但叙述者的情绪早已蒙上阴影,因为其他人并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事——邦或许多年都无法再见到曼,也许永远不能;若是知道这一点,他就不会登上飞机。因此,《Yesterday》响起时,宛如一场告别,而参与其中的人尚未明白它完整的意义。
这首歌也让场景的范围超出了三位朋友。叙述者不认识周围任何一位年轻士兵,却同情这些预料自己会被杀、受伤、囚禁、羞辱、抛弃或遗忘的人。他们既是他的敌人,也是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他们深爱的城市即将陷落,而他明白,自己的政治未来却指向这座城市的解放。两分钟里,歌声让彼此相反的未来退到一旁——他们怀念过去,将目光从即将到来的事物上移开,如同仰泳着游向瀑布的游泳者。
记忆、音乐与流亡
这一幕赋予一首熟悉的流行歌曲独特的本土情感色彩。这些男人之间的情谊不仅由战争造就,也由阅读、讲故事和音乐塑成;例如,曼曾向朋友们介绍大仲马的作品,并设想和平时期成为一名文学教师。这首歌在他们共同的文化记忆中占有一席之地,也因此有助于说明,为何花园里的音乐能够同时承载温情与恐惧,却不消解其中任何一种情绪。
在小说的其他地方,音乐与对故乡的记忆构成流亡者情感世界的一部分。在美国的一场演出中,拉娜用英语、法语和越南语演唱《砰砰(我的爱人向我开枪)》,叙述者则将这首歌层叠交织的语言与爱、暴力和记忆的延续联系起来。后来的这一幕没有再次出现《Yesterday》,却延续了全书对歌曲如何承载经验、跨越语言与距离的关注。啤酒花园里的演唱仍是较早出现、也更为脆弱的一例——就在生活与政治命运开始将三位朋友拉向不同方向之前,他们一同歌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