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
周易太极是一种关于《易经》爻象起源的论述中备受争议的起点——据称,它生出两仪,两仪生成四象,继而生成八卦。译者不把这一宏大的宇宙论开端视为卦象不可或缺的源头,而将其看作后来附加的哲学解释,并认为只需反复组合阳爻和阴爻,就能更简单地说明卦象的构成。
生成过程的论述
太极出现在一段描述四阶段序列的文字中——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进而判定吉凶,由此展开人生的大业。两仪就是阳爻和阴爻,它们逐步组合,为这一体系提供了可见的基础。
译者区分了可以展示的内容与仍然晦暗不明的内容。爻、四种成对的象以及八卦,都可以通过组合展示出来;但太极本身意味着什么,或者它如何生出最初的一对,图式的推演过程并未作出说明。他指出,这一名称在早期儒家文献的其他地方并未出现,并推测它是在公元前五世纪,或许是公元前四世纪,从道家来源进入这篇《易传》的。
圆圈与构造问题
朱熹沿袭哲学家周敦颐的说法,以圆圈表示太极,但告诫读者不要以为这一图像出自伏羲。译者认为,用圆圈说明爻的起源并不成功。他推论说,如果圆圈能够展开,就会成为一条长线;将这条线分开,会得到两条阳爻,而不是所需的一阴一阳。还需要再分一次。因此,这一图像并未解释它原本意在表现的转变。
一旦以阳爻和阴爻为起点,构造过程便十分直接。将这两种爻分别添入三爻卦,可得十六种四爻图形;重复这一操作,可得三十二种五爻图形;再重复一次,便得到六十四卦,正文中每一卦都各有一篇论述。爻数按算术级数递增,而图形数量在每个阶段加倍。按照这种论述,生成卦象不需要太极——卦象的形成遵循一种可重复的组合过程。
经文、诠释与后起哲学
译者的异议属于一项更广泛的工作——区分较早的《易经》正文与《易传》,并避免将后起学说倒置为早期材料中的内容。他反对假定《系辞大传》讨论的是一种原初实体,它作为阳扩张、作为阴收缩。在他看来,作者讨论的是自然与经验中不断变化的现象,而不是创世或宇宙生成;把这段文字当作成熟的本原物质理论,就是将后起观念置于早期材料之前。
这种区分也影响了他的翻译方法。他认为,汉字是观念的符号,而非口语的表记,因此,逐字译成英语并不能可靠地再现作者的思想。翻译必须探求篇章的旨意,并以清楚易懂的方式表达;必要时可以补入词语,使隐含的联系明朗,同时忠实于原意。他对太极圆圈图像的批评遵循同一原则——诠释应阐明体系如何运作,而非强加一种后起图像,让核心的转变仍然无法解释。
因此,太极划出了卦象本身与后来附加于卦象的宇宙论解释之间的界线。译者并不否认这套论述在《易传》中的历史存在;他质疑的是它的解释力,以及它是否真能代表卦象最早的形成方式。他所偏好的解释以爻为起点,让爻的组合,而非晦暗不明的第一原理,说明全部卦象序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