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托博索

堂吉诃德

埃尔托博索这个地名将堂吉诃德想象中的贵妇安置在可辨认的地理空间中,同时也为他的骑士幻想赋予了一个目的地。故事指出,农家姑娘阿隆萨·洛伦索来自埃尔托博索;堂吉诃德将她重新塑造成杜尔西内娅·德尔·托博索。后来,这座城镇又被提及为落败骑士必须前去向她报到的地方。在这些情节中,埃尔托博索与其说是直接描写行动的场景,不如说是一个承载出身、义务与记忆的地点——一个真实地方,被赋予了堂吉诃德理想化想象的重担。

地点与杜尔西内娅的塑造

故事将阿隆萨·洛伦索安置在堂吉诃德家乡附近的一个村庄,并指出她与埃尔托博索有关。堂吉诃德从前曾爱慕她,尽管叙述称,据人所知,她既未察觉也未回应这份感情。然而,堂吉诃德仍将她尊为自己思想中的贵妇。他为她寻觅一个配得上公主与贵妇身份的名字,最终选定杜尔西内娅·德尔·托博索,将这个地方纳入他为她虚构的身份之中。

这个名字的作用不止是标明其主人的来处。堂吉诃德早已选定“拉曼恰的堂吉诃德”这个名字,把自己的故乡纳入他希望人们称呼他的头衔。以埃尔托博索为杜尔西内娅命名,遵循了同样的想象方式——地理成为骑士身份的一部分。然而,这两种做法并不完全相同。堂吉诃德有意选择自己的头衔,而他奉为贵妇的女子,在故事所述中只是一位并不知道他私下爱慕之情的农家姑娘。因此,这个地名将真实的出身与一个完全由他想象创造的角色联系起来。

作为信念考验的城镇

在路上,堂吉诃德要求一群托莱多商人承认杜尔西内娅是世上最美的少女。他没有让他们去埃尔托博索,或亲自查看并评判那位据说住在那里的人;相反,他坚持要他们不见其人便相信并确认她的美貌,并以决斗相威胁。商人们要求见到这位贵妇,这揭示了他提出的要求所包含的条件——他们必须先于证据承认她。埃尔托博索提供了一个名字和出身,却无法提供能平息争论的可见凭证。

这次相遇将地方身份变成了一场公开考验。堂吉诃德的忠贞使杜尔西内娅在想象中的骑士行为中拥有权威,而商人们面对的,却是一个坚持提出无法验证之主张的持剑陌生人。他的理想并未因与一座城镇相关联而更具说服力。相反,城镇的名字使这项主张听起来具体而有根据,尽管他要求陌生人不见当事人便接受它。

骑士义务所指定的目的地

堂吉诃德与镜子骑士交战并获胜后,埃尔托博索与骑士义务之间的关联再次出现。他将剑举在倒地的对手上方,要求对方承认杜尔西内娅更为出众;若能生还,还必须前往埃尔托博索,到她面前报到。之后,落败的骑士还得回来报告经过。于是,这座城镇成为一项誓约的终点——路上的胜利必须被带到杜尔西内娅据称所在之处,并转化为一份表示臣服的报告。

这一要求显示,堂吉诃德的想象地理如何安排行动。埃尔托博索不仅是他所说的杜尔西内娅的故乡,也成为他为这场交锋订立的规则中,派遣对手前往的地方。镜子骑士照办了,但堂吉诃德对胜利的理解仍然失真。尽管对手是学士桑松·卡拉斯科,堂吉诃德却将两人的相似之处归因于敌对魔法师的把戏。因此,他要求落败骑士踏上的旅程,属于一个真实城镇和真实对手都要通过骑士幻想来理解的世界。

记忆与不可见之地

埃尔托博索也通过物品与回忆间接重现。在唐·迭戈·德·米兰达家中,酒罐来自埃尔托博索。它们的来处使堂吉诃德想起杜尔西内娅;他感叹酒罐从前令人欣喜的甘甜,与自己如今的悔恨形成对比。这里,城镇通过一件普通的家用物品抵达堂吉诃德身边,而不是通过一段对到访经历的描写。它的名字已成为记起杜尔西内娅以及相关痛苦的线索;那痛苦源于堂吉诃德相信她遭到魔法变形。

堂吉诃德后来讲述,蒙特西诺斯在洞穴里让他看见三个乡下姑娘,他认出其中一人是杜尔西内娅,另两人则是他在埃尔托博索来路上遇见的姑娘。桑丘知道所谓的魔法是自己编造出来的,因此堂吉诃德的叙述使他再次看清主人坚信之事与自己所知真相之间的距离。即使杜尔西内娅在堂吉诃德的故事里不再以公主的形象出现,而是三个在乡间蹦跳的姑娘之一,这一场景仍使她与这座城镇的联系再次浮现。

叙事意义

这些提及赋予埃尔托博索独特的叙事作用,却没有将它描绘成一个完整呈现的场景。它把阿隆萨·洛伦索所述的出身与杜尔西内娅想象中的高贵身份联系起来,为镜子骑士承诺的臣服提供目的地,并在酒罐和洞穴故事中再次浮现。每一次重现都使这个地方与一种不同的证据相接——堂吉诃德的命名、要求众人公开相信、骑士誓约,或桑丘对自己欺骗行为的了解。

这些段落中,埃尔托博索意义的核心在于由此形成的对比。它属于故事中平凡的地理世界,堂吉诃德却一再通过骑士传奇来解读它——把它视为一位无双贵妇的故乡,也是表达敬意的恰当场所。这个名字越是将杜尔西内娅明确系于某个地方,叙事就越鲜明地区分她受地点限定的真实出身与堂吉诃德赋予她的崇高形象。埃尔托博索为理想提供了根基,却无法使理想成为众人共有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