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因一段时期内经济状况不稳而需要找工作，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便提议让他协助她从前的校长，于是他成了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的秘书。这份职位带来的不仅是微薄收入——它让大卫与一位曾以信任和原则影响他求学生活的老师重聚，也让他得以参与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的词典编纂，做些有用的工作。这段经历将大卫童年时毫无保障地被送去做工的处境，与成年后开始凭自己选择的稳定工作养活自己，形成对照。

情况与提议

大卫及其家人正设法安排他在伦敦城的住处时，这项任命逐渐有了眉目。除非能转租，否则这些房间至少六个月内不能退租，而贝齐·特罗伍德手头有些现钱。艾格妮丝问大卫是否有空承担秘书工作。他的回答既表明自己有时间，也说明处境已经改变——他上午以及下午四五点之后都有空，而此前这些时间都耗在令人疲惫的跑腿差事和沿诺伍德路一再往返的行程上。

艾格妮丝解释说，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已按自己的打算退休，并搬到伦敦城居住。他曾请威克菲尔德先生推荐一位秘书。艾格妮丝认为，大卫从前是他最喜欢的学生，因此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或许会宁愿让他在身边工作，也不愿另聘他人。她务实的提议将私人过往与眼前需要联系起来——大卫想找工作，而这份工作来自一位早已与他建立信任关系的老师。

大卫欢迎这个机会，不仅因为这能让他自食其力，也因为他将为昔日的老师工作。在艾格妮丝的催促下，他立即写信给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说明自己正在找什么工作，并约好第二天上午十点登门拜访。他亲自迅速寄出了信。他如此迅速地采取行动，与童年时的被动无助形成对照——这一次，他能够认清自己的需要、请求一份工作，并把握机会。

职务条件与词典

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热情地接受了大卫的请求，却担心这份工作配不上他的能力。他提醒大卫，他在学校表现出色，也有资格从事许多种工作；接着又问，他是否应该把人生的春天耗在如此平凡的差事上。然而，大卫坚持说自己已有职业，也想要这份秘书工作。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的迟疑，使这项任命成为双方共同衡量的结果，而不只是施舍——他看得见大卫的才干，大卫则珍视这份特定的工作，以及为昔日老师效劳的机会。

年薪为七十英镑。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问大卫能否找到待遇更好的工作，大卫则保证，一旦有更好的机会出现，他就会离职。这番承诺让人想起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从前对学生们的荣誉感所作的恳切劝勉；昔日的学生以他们共同熟悉的学校方式作答。因此，他们的工作安排延续了始于课堂的信任准则，也将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对大卫前途的关切纳入协议之中。

大卫尤其高兴，自己的职责将与词典有关。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从学校退休后一直推进这项工作，手稿和文稿是他工作生活的核心。他们商定次日早晨七点开始工作——每天早晨两小时，晚上两到三小时，星期六和星期日休息。大卫觉得这些条件很轻松。对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来说，能一起编纂词典也令他十分欣喜。这项安排为这份工作定下了清楚而实际的形式——固定工时、明确任务、微薄薪酬和休息日。

工作及其困难

这是一项协作工作，但协作中的各个部分并非同样有益。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解释说，杰克·马尔登最近曾主动提出偶尔担任抄写员，尽管他并不熟悉这项工作。杰克·马尔登留下的文稿造成了一些混乱，需要加以纠正。大卫开始工作后发现，问题不止是文稿出错——杰克·马尔登在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的手稿部分内容上画了士兵和女人头像，使大卫不得不设法理清那些晦涩的段落。

这一细节使秘书工作显出职务条件之外的具体面貌。大卫不只是陪在昔日老师身边；他还要认真处理被另一位帮手弄乱的文稿。词典编纂需要持续而精确的劳动，而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对大卫的信任，也落实为交托给他的具体工作。这份任命带来的温情并未消除日常困难；恰恰因为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十分看重这项事业，大卫的耐心和勤勉才得以派上用场。

童年、工作与叙事意义

与大卫早年接受教育和从事劳动的经历相比，这份工作格外有意义。小时候，课程若意味着和母亲一起辨认字母，大卫便乐于学习；但在默德斯通兄妹手下，学习却成了漫长而艰难的日常苦差事。后来，他十岁时便被送到默德斯通与格林比商号做工。在布莱克弗赖尔斯的仓库里，他检查、冲洗并清洗空瓶，给装满酒的瓶子贴标签，塞上软木塞并封口，再把瓶子装进木桶里。回顾往事时，大卫说，自己当时是个很容易就被抛弃的孩子；而这些工作就是强加在这样的孩子身上的。

他早年接触贫困的经历，也使挣钱养活自己不再是抽象的顾虑。米考伯先生被捕并送入王座法院监狱时，大卫曾去探望他；那次探望中，两人流泪交谈，米考伯先生劝他量入为出，还借给他一先令买搬运工啤酒。这些经历并未让新工作变得丰厚，却说明了稳定工作为何重要。这一次，大卫不再是被别人送进仓库的孩子——他自己寻求职位，接受工作条件，并在老师的书房里承担需要技能的工作。

回顾起来，这段经历将自立与较早形成的教育和信任关系联系在一起。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早年的教导，体现在他对大卫荣誉感的郑重劝勉中；艾格妮丝的务实关怀则帮助他获得这个机会。词典编纂使这份秘书工作既成为谋生手段，也成为一项持续智力事业的贡献。这份工作有着平实的日常安排——早晚工作、认真处理手稿，并承诺有更好的工作机会时便接受——标志着大卫人生中一个较为平静却意义重大的转变——劳动成为他能够自主选择、安排并在相互信任中完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