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拉之死
大卫·科波菲尔朵拉之死标志着大卫·科波菲尔与朵拉·斯彭洛的婚姻走到尽头,也使大卫对她的浪漫情意被悲痛与悔恨所取代。朵拉面对死亡时,回想起自己年少且缺乏阅历,因此没有做好婚姻的准备;起初无法接受她即将离世的大卫,必须面对失去她的事实,也必须正视两人共同生活的局限。这一幕以朵拉和她的狗吉普相继离世收尾,而回顾往事的叙述者则将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的慈悲描绘成事后支撑大卫的力量。
最后的谈话
大卫已经得知朵拉很快就会离世,但知道这一点并不等于接受。他一次又一次退到一旁哭泣,努力使自己为两人的分别做好准备;然而,当他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的爱时,仍无法熄灭她或许能够获救的希望。他的叙述着重呈现了他听闻的事实与内心所能相信之事之间的鸿沟——只要朵拉还在身旁,死亡将至这一事实就几乎无法变得真实。
朵拉问大卫是否曾想过她太年轻。她所指的不只是年纪——她认为自己在思想和情感上都缺乏阅历,怀疑自己是否适合做妻子。她想知道,他们若只像少男少女那样彼此相爱,之后再忘掉这份情意,是否会过得更好。大卫回答说,他也同样不适合做丈夫。因而,她对自己的评判并非单纯地自责;它道出了两人之间的不相契合,而大卫悲痛之中无法靠把过错归给其中一方来抹去这一事实。
她也设想过,他们的婚姻随着时间推移可能会变成什么样。在她看来,她或许曾经努力过却令大卫失望,而大卫最终也可能渐渐不再那么爱她。她认为,他们眼下的境况胜过那个想象中的未来,尽管死亡正要将她从大卫身边带走。这念头既温柔又令人不安——婚姻的终结令人悲痛欲绝,但朵拉却能把长久共同生活想成失望而非圆满的源头。
留给艾格妮丝的私下话语
朵拉请大卫把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单独请来,并在她们谈话时不让其他人进来。大卫把她的话带给艾格妮丝,尽管悲痛中的他很难离开朵拉。艾格妮丝到来之前,朵拉抱着大卫,反复说这样更好——她相信大卫此刻对她的爱已是所能有的最深的爱,而岁月或许会带来失望。因此,她临终前的思绪既包含对他的深情,也包含她对自身局限以及两人之间脆弱的不相契合的觉察。
下楼后,大卫坐在炉火旁,吉普的小窝就在一旁。明亮的月光下,他懊悔地思索婚姻期间自己一直怀藏的隐秘情感,也回想起自己与朵拉之间的一些小事。这些回忆使他意识到,日常琐事对共同生活有多么重要。它们唤起了他对朵拉最初的印象,那印象仍因两人年轻时彼此相爱的情意而更加丰厚。他的回忆并未抹去后来的疑虑;它让他珍爱的开端与他对两人共同生活艰难、成熟程度不均的认识并存。
吉普之死与朵拉离世
吉普比平时更加躁动,从窝里爬出来,望着大卫,随后徘徊到门边,仿佛想上楼。大卫告诉它那天夜里不要上去。吉普慢慢走回来,舔了舔大卫的手,抬起暗淡的眼睛望着他的脸。大卫于是担心这只狗也许再也见不到朵拉了。吉普伏在他脚边,伸展开来,仿佛要睡去,发出一声哀鸣,便死了。它与朵拉同在一场守夜中离世;它最后走向大卫的举动,因而成为更大危机中一个细微而迫切的失去。
艾格妮丝出现时,脸上带着怜悯与悲痛,泪水涟涟,一只手举向天堂。大卫呼唤她;随即眼前一片漆黑,他的记忆也有一段时间中断了。叙述并未描写大卫意识清醒时朵拉如何在那一刻死去。后来,大卫终于能够听人讲述经过,才得知自己昏厥期间,朵拉在艾格妮丝怀中含笑离世。因此,叙事既把艾格妮丝呈现为朵拉临终时的见证人,也呈现为大卫恢复意识时迎接他的人。
哀悼与回顾中的意义
大卫回顾往事时,描述了悲痛的全部分量如何逐渐显现,而不是一下子降临。一段时间里,他还能安于婚姻故事中纯真美好的部分;后来,他却觉得自己的未来已经封闭,生命的活力也已终结。他的叙述区分了最初的震惊与随后更深的悲伤,保留了失去朵拉与真正明白这场失去有多么沉重之间的时间间隔。
艾格妮丝的影响也塑造了人们对朵拉之死的回应。大卫回想起早先艾格妮丝与一扇教堂彩绘玻璃窗之间的联系;从回顾的视角看,他将之理解为她日后在自己灾难中所起作用的预示。从她举手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她在他眼中仿佛成了孤寂家中的神圣身影。他从昏厥中醒来时,她的泪水、关于希望与平安的话语,以及充满怜悯的面容,都减轻了他的痛苦。这个形象并未消除朵拉之死;它表明,这一幕将大卫复原的开端置于丧亲的事实旁边。
朵拉下葬后,大卫等到乌赖亚·希普的事务最终了结、移民者启程之后,才出国。他并未声称旅行立即使自己恢复。他的离去属于一段时期——在这期间,其他人,尤其是艾格妮丝,帮助他在悲痛中找到前行的方向。因此,朵拉之死终结了他们的婚姻,同时开启了叙事对哀悼的描写——大卫必须同时怀抱对自己深爱的孩童妻子的珍贵记忆,以及痛苦的认识——仅凭爱情,并未使两人同样做好过婚姻生活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