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考伯一家与佩戈蒂一家移民澳大利亚

大卫·科波菲尔

米考伯与佩戈蒂两家移民前往佩果蒂一家移民定居的澳大利亚,既是摆脱岌岌可危处境的实际出路,也是令人心碎的告别。启程凝聚了两家对重新开始的期盼、使艾米莉·佩戈蒂回到丹尼尔·佩戈蒂身边的漫长努力,以及大卫·科波菲尔试图保护移民者、不让他们得知一场灾难的举动。这趟航程带来新生活的希望,但场景本身仍在英格兰岸边——它的情感力量,来自旅人带走的东西,以及他们尚未得知的事情。

起因与准备

米考伯一家离开英格兰的决定,源自一连串不确定的计划,而非一项稳妥的安排。威尔金斯·米考伯因债务获释后,米考伯夫人说,她家里人认为他应该离开伦敦城,到外地发挥才干;也许可以通过普利茅斯海关的一层关系谋得机会。他们继续寻找出路——夫妻二人考察了梅德韦煤炭贸易,最后却认定那需要米考伯没有的资本。随后,他们前往坎特伯雷,希望在一座大教堂城镇里能有转机。三天过去,他们仍在等待从伦敦城寄来的钱,以便履行债务。

后来,一个机会为这场四处奔波的寻觅指明了方向。米考伯写道,他即将在一座外省城镇与某个学术专业建立联系、自谋职业,米考伯夫人和孩子们也将随他同行。他想象他们最终会一同安葬在一座古老建筑旁的墓园里。这一目的地使移民成为一家人的共同事业,而不只是更换职业。对丹尼尔·佩戈蒂而言,澳大利亚同样成了他和艾米莉拟议中的家园。他告诉大卫,他们的未来在海的另一边;大卫明白,这趟旅程能让他们远离那个使艾米莉蒙受耻辱的社群,重新开始。

隐瞒灾难

移民者启航前,大卫必须向准备离开的人隐瞒刚发生的灾难。他担心丹尼尔·佩戈蒂会在航程开始前听到消息,并判断已经刻不容缓。那天夜里,在亨格福德河阶,他把米考伯拉到一旁,请他挡在丹尼尔·佩戈蒂和消息之间,拦下任何可能披露此事的报纸。米考伯答应了这项任务,保证亲自保护丹尼尔·佩戈蒂。因此,这次启程伴随着刻意的沉默——大卫与米考伯担起隐瞒痛苦消息的责任,离去的人才能怀抱希望登船。

秘密在登船前的忙乱中得以维持。两家人住在河阶旁一家破败狭小的河畔客栈里,潮水从他们木屋下方流过。米考伯一家的行李已经开始用船运走,贝齐·特罗特伍德和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则在为孩子们准备额外的衣物。克拉拉·佩戈蒂带上她那只熟悉的针线盒、量尺和蜡烛头;这些物件伴随她走过了家庭境况的数次变迁。大卫还向丹尼尔·佩戈蒂保证,托付给他的消息已经送达,一切安好,由此维持着寻常告别的表象。

亨格福德河阶的告别

移民者抵达船上之前,第一场告别已经发生。两家人举杯互祝,丹尼尔·佩戈蒂和米考伯一家像同伴一般握手。孩子们也加入其中,用木勺舀起米考伯锅里的东西,向前来送行的人敬饮。这场亲切的仪式并未让分别变得容易——孩子们紧紧依偎着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人人落泪;来访者离开后,米考伯夫人仍在昏暗烛光旁抽泣。大卫把河畔房间里的灯光比作一座凄惨灯塔,成为笼罩在启程周围的不确定感的微小象征。

到次日早晨,船已经把移民者从河阶载走。又过了一天下午,克拉拉·佩戈蒂和大卫来到格雷夫森德,发现船只被小艇围绕,风向有利,桅杆顶已升起开航信号。船上甲板之间狭窄昏暗的空间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旅客——有安排狭小铺位的家人,有正在告别的人,也有乘客在箱子、包裹、木桶和其他行李之间寻找容身之处。拥挤的舱室让移民成为看得见的实际迁徙——人们带着有限的财物,共享狭小空间踏上旅程,而非仅仅追寻一个抽象的新开端。

艾米莉启程与最后的道别

在乘客中,大卫瞥见一个身影,以为是艾米莉,正站在米考伯家的一个孩子身旁。另一个身影与她吻别,随后穿过人群离去;混乱之中,大卫觉得离去的人影像是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但转眼便看不见了。起初,这一幕让他不确定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丹尼尔·佩戈蒂问是否有人被遗忘时,大卫提到了玛莎;她的帮助和寻找艾米莉的承诺,都是寻人努力的一部分。玛莎含泪替丹尼尔·佩戈蒂作了回答。

随后,大卫把那位缺席的朋友托付给他的最后一番话转告丹尼尔·佩戈蒂,并称那人的心灵高尚。这番话深深触动了丹尼尔·佩戈蒂,他也表达了对那些听不到这些话的人的爱意与遗憾。这番交谈将启程与留在身后的关系联结起来——虽然艾米莉正被带往遥远的生活,离别依然留有那些曾帮助她的人,以及她失去之人的印记。

大卫和克拉拉·佩戈蒂准备离开时,米考伯夫人还在心神恍惚地寻找家人。她对大卫说的最后几句话,再次表明她绝不会抛下丈夫。日落时分,来访者从稍远处的一艘小船上,看着船只开始移动。船上与小艇之间传来阵阵欢呼,随后大卫看见艾米莉站在丹尼尔·佩戈蒂身旁。她颤抖着倚靠在舅舅肩上,挥手道别。他们最后留给人的画面,展现了彼此依靠——艾米莉紧依着那个曾四处寻她的亲人,而他将她搂紧,任船载着他们远去。船的航程把悲痛与希望联结起来,却没有呈现他们在澳大利亚将会遇见什么;新生活的承诺仍属于未来,小说将它留在启程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