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马尔登启程赴印度
大卫·科波菲尔杰克·马尔登在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家中的生日聚会后启程前往印度;这场聚会把公开的送别变成了一幕暗藏不安的场景。大卫·科波菲尔的回忆记下了当晚的经过——从欢快的礼节,到安妮·斯特朗昏倒以及一条樱桃色缎带失踪所留下的未解疑问。斯特朗博士把她的昏厥理解为她因表兄兼童年好友离去而悲伤;大卫却看到了难以用如此简单的解释说明的细节,尽管他并未声称自己确切知道安妮的神情意味着什么。
聚会场合与众人的期待
这次聚会恰逢坎特伯雷学堂校长斯特朗的生日。假期过后,男孩们送上礼物,由级长代为致辞,还向校长欢呼,直至他感动落泪。当晚,大卫、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和坎特伯雷律师威克菲尔德先生以私人身份陪他喝茶。因此,这场庆祝为马尔登的离去增添了双重背景——既是家庭聚会,也是当着校长一家和学校众人的面安排的一场告别。
威克菲尔德先生已为马尔登安排好事务,他将以军校学员或类似身份离开。他的船停在格雷夫森德,晚饭后他便要乘邮驿马车前往那里。此次离别可能持续数年,除非他获准休假归来,或因健康原因返乡。客人们把印度视作遥远却不难应付的目的地,想象的无非是老虎和酷热;相比之下,大卫把马尔登想成了穿行于东方君主之间的现代辛巴达。这些轻松的想象淡化了旅途的遥远,而真正的离别临近时,气氛却越来越尴尬。
安妮的母亲马克尔汉姆夫人帮忙掌控着社交场面。男孩们称她为“老兵”,因为她善于调遣亲戚对抗校长;在聚会上,她也一再强调马尔登需要扶助和提携。她处事圆滑,却也咄咄逼人,颇有喜剧意味——大卫记得她那顶别致的帽子,每次参加社交聚会都装在篮子里带着,帽上人工制作的蝴蝶还不停颤动。这幅诙谐的描绘旁边,还有一项影响更深的干预。安妮的母亲把年轻人的离去说成值得校长继续扶助的牺牲;她的言行也使家人的情感与实际利益成了当晚聚会的一部分。
日渐紧张的告别
晚饭前,安妮·斯特朗弹钢琴,马尔登俯身为她翻乐谱。大卫觉得她的脸色不如平日红润,不过她仍然十分美丽。后来,她试着与表兄合奏,却无法开始;她独奏时开头的声音十分甜美,随后却突然消失,令她心烦意乱地俯身伏在琴键上。斯特朗博士说她是神经紧张,提议打牌缓和气氛。安妮拒绝了,马尔登也说自己还得收拾行李。可是他后来又回来了,坐在沙发上与她交谈。她走到校长身边,看他拿牌并给他出主意;她脸色苍白,在大卫看来也可能微微发抖。校长因她的关心而高兴,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晚餐时的气氛不那么欢快。马尔登试着交谈,却显得局促不安;安妮的母亲则一再讲起他年轻时的往事。只有斯特朗博士似乎确信大家都过得愉快。临近启程时,他斟满酒杯,向马尔登致以惯常的祝福——祝他旅途顺利、在异国事业兴旺,并平安归来。客人们举杯祝酒,与马尔登握手。他匆匆离开房间,聚集在草坪上的男孩们则对着他的邮驿马车高声欢呼。在喧嚣和尘土中,大卫瞥见马尔登神情激动,手里还拿着一件樱桃色的东西。
安妮昏厥与缎带失踪
男孩们散去后,众人议论马尔登离去的情形,以及他看起来如何承受这场离别。接着,安妮的母亲问安妮在哪里。安妮不在房间里;客人们找到她时,她昏倒在门厅的地板上。斯特朗博士把她的头托在膝上,并解释说,她是因为对昔日玩伴、最宠爱的表兄情深而昏倒的。安妮苏醒后,把头转向他的肩膀,或者说也可能是把头藏在那里;大卫明确表示自己分辨不出是哪一种。她说,与其独自待着,不如回到众人中间,不过她看起来仍然虚弱而苍白。
安妮的母亲发现安妮衣裙上的一只蝴蝶结不见了,便请众人寻找那条樱桃色缎带。安妮原先把它别在胸前。众人一无所获。有人问她最后一次看到缎带是什么时候,她说记得不久前它还好好地在身边,随后便催大家别再找了。众人又找了一遍,仍未找到;客人们离开时,缎带依然下落不明。这件物品把当晚可见的细节联系起来,却不能证明事情经过——有人看见马尔登离去时手里拿着樱桃色的东西,后来又发现安妮的蝴蝶结不见了,但大卫没有断言这两项观察足以证实缎带是如何失踪的。
场景中悬而未决的含义
大卫、艾格妮丝和威克菲尔德先生在月光下缓步回家。艾格妮丝把网袋落下了,于是大卫折返回校长家。他在书房里看到斯特朗博士正在朗读一份手稿,内容是解释他词典中某项理论,而安妮坐在他脚边。大卫觉得她的脸美丽、苍白、僵住,充满一种他无法说出的恐惧。他从她的脸上看出几种可能的情感——悔意、屈辱、羞耻、骄傲、爱意和信任——却无法把那神情归结为其中任何一种。叙述把不确定性本身也当作证据——大卫保留了这一印象,同时承认,无论年轻时的自己还是年长后的自己,都无法确定它的含义。
安妮急切地请求留在校长身边,希望那晚能确信自己仍在他的信任之中。她把双手交叠放在他的膝上,仰头望着他;等他继续朗读时,她的神情已经平静下来。校长温柔地待她,并用表兄离去这一无邪的说法理解当晚的事。大卫记得的细节——歌声中断、脸色苍白且可能发抖、昏厥、失踪的缎带,以及马车中神情激动的人影——留下了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可能,却没有证实它。因此,马尔登的离去并不只是一次前往印度的旅程——它成了叙事中较早出现的一幕,渐渐累积起人们对安妮和她表兄之间关系的疑虑;大卫说,只有到了后来,这种疑虑的意义才会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