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彭洛先生去世
大卫·科波菲尔斯彭洛先生的去世,骤然将大卫·科波菲尔与朵拉·斯彭洛的秘密恋情变成一场关乎丧亲之痛、监护安排和财务不确定性的危机。大卫在办公室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因自己与朵拉的关系而心烦意乱;消息传来,却没有说明斯彭洛先生究竟如何去世。随后搜寻遗嘱时发现,尽管斯彭洛先生最近才向大卫保证自己的事务已经安排妥当,他却没有留下任何遗嘱指示,遗产状况也一片混乱。
办公室里的噩耗
星期六早晨,大卫来到办公室,看见门外有持票脚夫在交谈,一小群旁观者正凝望着紧闭的窗户。办公室里职员都在,却没有人工作。蒂菲一反常态地坐在另一位职员的凳子上,帽子也还没挂起,便称眼下发生了一场可怕的灾祸。大卫问出了什么事,蒂菲告诉他,斯彭洛先生去世了。突如其来的震惊令大卫觉得办公室仿佛在摇晃;一名职员扶住他,让他坐下,松开他的领巾,又拿水给他喝。后来他也说不清,自己过了多久才终于领会所听到的消息。
这则消息打断了大卫内心的忧虑。他刚才一直为朵拉担心,早晨陷入绝望后才去了办公室。因此,斯彭洛先生的去世既是对大卫个人的打击,也改变了他与朵拉关系的现实处境——朵拉正在哀悼,而她眼下的境况将取决于父亲留下了什么,以及谁会照料她。
死因未明
蒂菲解释说,斯彭洛先生前一天在城里用过晚餐,之后独自乘坐四轮轻便马车回家;他让马夫坐车先回去,这种事他有时会做。马车最终到了马厩门口,他却不在车上。马匹并没有被异常驱赶——它们并不比平常按惯常速度行驶时更热。缰绳断了,一直拖在地上。
家中人被惊动后,搜寻队在离家一英里多的教堂附近找到了斯彭洛先生。他一部分身子在路边,一部分在小路上,脸朝下躺着。没有人能断定,他究竟是发病时从马车上跌下,还是在发病前感到不适,因而下了车。甚至他准确的死亡时刻也无法确定——发现他时他或许还活着,但已完全失去知觉,此后再也没有说过话。医助尽快赶到,却无能为力。这番叙述给出了种种情形和可能性,却没有确定的死因,因此这场猝然离世始终留下一个未解之谜。
搜寻遗嘱与清点遗产
几天后,约金斯先生和蒂菲请大卫帮忙检查斯彭洛先生的书桌、抽屉和其他存放物品的地方。他们打算封存他的私人文件并搜寻遗嘱;此前在别处也没有找到遗嘱。大卫答应帮忙,因为他迫切想知道朵拉将面临怎样的处境,包括谁会负责照料她。在这场沉静的搜寻中,办公室文件与私人文件被分开。每当他们找到与斯彭洛先生有关的私人物品,几人便压低声音,因此这番实际的清点也笼罩在哀悼之中。
蒂菲不相信斯彭洛先生曾立过遗嘱,称他是个很难改变惯常做法的人。大卫却坚称并非如此——就在他最后一次见到斯彭洛先生的那天,对方还说自己已经立了遗嘱,事务也早已安排妥当。蒂菲和约金斯先生仍不相信,蒂菲认定没有遗嘱几乎是确定无疑的。他们的怀疑证明是对的。文件中没有遗嘱、草稿、暗示或关于立遗嘱意图的备忘录;斯彭洛先生给大卫的保证,找不到任何文件佐证。
没有遗嘱之外,遗产状况也雪上加霜。斯彭洛先生去世时欠了多少债、已经偿还了多少、拥有多少财产,都很难查明。多年来,他或许连自己的财务状况也不清楚。在办公室里争逐体面与绅士派头的风气下,他的开销超过了本已不多的职业收入,使他的私人财产即便曾经颇为可观,也已所剩无几。大约六周后,家中家具和租约售出,蒂菲估计,在偿还确实存在的债务,并扣除事务所尚未收回的呆账和可疑债款后,资产还不到一千英镑。这一发现表明,斯彭洛先生的去世之所以影响深远,不仅是因为朵拉失去了父亲,也因为他未立遗嘱、遗产又已耗损,使朵拉的未来变得不确定。
朵拉的丧亲之痛与眼前的生活
大卫前往斯彭洛家的住所,写信给朱莉娅·米尔斯,表达诚挚的哀悼,并请她在朵拉能够听得进去时告诉她,斯彭洛先生待他亲切而温厚。大卫明白,尽管他把这番话说成是对朵拉父亲的致意,自己也希望朱莉娅能在朵拉面前提起他的名字。朵拉悲痛欲绝。朱莉娅问她是否要捎话向大卫问好,朵拉没有拒绝,但她的回应仍全然沉浸在对父亲的哀悼中;大卫紧紧抓住这点微小迹象,视之为两人之间仍有联系。
约六个星期里,大卫焦急地等待朵拉处境的消息。斯彭洛先生的两位未婚姐妹多年来很少与兄弟往来,此时结束隐居,提出接朵拉去普特尼与她们同住。她们与兄弟疏远,缘于朵拉受洗仪式的安排出现分歧——她们认为自己应该受邀赴宴,而不是只喝茶;此后,兄妹便各自分开生活。如今,葬礼过后,朵拉接受了她们的照料,并请求朱莉娅·米尔斯和她的狗吉普也一同前往。搬迁安顿了她眼前的居住安排,但这一连串变故也凸显出,斯彭洛先生去世后,照料朵拉的责任转到了与他早已疏远的亲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