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福斯结识佩戈蒂一家

大卫·科波菲尔

丹尼尔·佩戈蒂和丹尼尔·佩戈蒂的侄子哈姆到萨勒姆学堂探望大卫·科波菲尔,使一次课堂上的打断变成了重逢时刻,显露出大卫多么迫切地需要与家乡保持联系,也显示出J.斯蒂福思的魅力多么容易跨越社会界限。这次相会带来了亚茅斯一家的消息,让大卫在学校里难得地体验到纯粹的关爱,也埋下了一个令人心痛的反差——斯蒂福思受到佩戈蒂一家欢迎,后来却背叛了他们,使他们的生活支离破碎。

萨勒姆学堂的探访

访客到来时的情形令人惊讶。大卫因受罚而在假期留在萨勒姆学堂,其他男孩都回了家,克里克尔先生则去了海边。一个混乱的上学日下午,唐盖宣布有人来找科波菲尔。大卫得从后楼梯上去换上干净的褶领,然后才被带进餐厅。起初,他猜想母亲也许来了;这个念头如此强烈,以至于他走到门前又退了回来,哭泣一番后才进去。

然而,他看到的是丹尼尔·佩戈蒂和哈姆,他们戴着帽子,笨拙地挤在门边,弯身探看。他们挤作一团的滑稽模样让大卫笑了起来,但笑声与宽慰和喜悦交织在一起——他一直笑着,直到掏出手帕擦拭眼睛。丹尼尔似乎十分担心他落泪,便推了推哈姆,要他逗大卫开心。他们此行并非正式的学校探访,而是家人前来关怀;而大卫原以为家乡的人已远在他无法企及之处,这更使这份关怀动人。

丹尼尔解释说,他们乘坐自家的小帆船从亚茅斯驶到格雷夫森德,顺风顺潮才走成这条路线。克拉拉·佩戈蒂曾写信告诉他大卫所在之处,并请他若有机会到那里,就去找大卫。这次探望属于一连串传递消息中的一环——丹尼尔会回信告诉克拉拉,而艾米莉·佩戈蒂听说他见到了大卫后,也会写信给她。丹尼尔说,这样消息便兜成了一个完整的圈。这个细节表明,即使距离遥远、大卫又被安排在学校里与家人分开,他们仍刻意努力让他参与家中的生活。

来自亚茅斯的消息与家的滋味

丹尼尔和哈姆给大卫带来了贝类,这是他早先与他们相处时记得的美味。甘米奇太太煮了这些贝类,丹尼尔反复郑重地提起这一点。这些食物让探访带上了家庭生活的气息——访客并非空手而来,而是把一份来自家乡的小小乐趣带进了这所令人畏惧的学校。后来,大卫和同学们把贝类带到楼上,拿来当晚餐,使这份礼物在访客短暂逗留之后,仍成为大家共同分享的一次聚餐。

交谈中也谈到了艾米莉。大卫问她是否已和从前一样,在海滩上与他一起捡贝壳和卵石。丹尼尔说她正长成一个女人,接着让大卫问哈姆;哈姆显然欣喜不已,也表示赞同。他夸赞艾米莉的字写得又大又黑,谈起她时的喜悦如此鲜明,以至于大卫记住了他的神情、明亮的眼睛和有力的手势。哈姆也怀着同样真挚的感情。尽管艾米莉并不在场,他们的爱意仍让她仿佛就在房间里;而她逐渐长大的消息,则带来了一种变化,大卫尚不懂得如何理解。

大卫记得,想到艾米莉正在长成女人时,他心里曾感到不安,但随即又把这种担忧斥为胡思乱想。成年后的叙述者回望过去,为这份孩童的不安赋予了淡淡的追忆意味——这次探访留住了家人之间仍充满喜悦与亲密的时刻,那时艾米莉尚未与斯蒂福思私奔、离开家园。早期场景并未揭示后来会发生什么;它的意义在于呈现了那种平凡而亲密的生活,而后来的事件将使这份生活遭受威胁。

J.斯蒂福思加入聚会

J.斯蒂福思打断了家人间的谈话;他看到大卫在一间平日不接待访客的屋子里与两个陌生人交谈,便停下了歌唱。大卫请他留下,并介绍说丹尼尔和哈姆是亚茅斯的船夫,是他乳母的亲戚,也是特地从格雷夫森德赶来看他的好心人。这番介绍也显露出大卫对斯蒂福思的依恋——他希望访客知道学校里的朋友待他很好;若没有斯蒂福思,他在萨勒姆学堂真不知该怎么办。

J.斯蒂福思举止自若地回应,向两人问候。大卫在回顾中着重写出那种举止产生的效果——他的轻快、嗓音、外貌,以及仿佛与生俱来的吸引力,似乎立刻就敞开了丹尼尔和哈姆的心扉。这并非只是对礼貌行为的记录。大卫记得自己当时也受到了同样的吸引,并回想起访客很快便喜欢上了斯蒂福思。原本可能让这次会面显得拘谨的社会距离,在交谈的热络中消失了。

大卫说起佩戈蒂一家住在一艘改装成房屋的船里,J.斯蒂福思立刻把这个细节变成赞美,说这正是彻底造就的船夫该有的家。丹尼尔感激地回应,并邀请斯蒂福思日后若与大卫一同去亚茅斯,就到他家做客。他的欢迎慷慨而坦率——虽然他自称粗人,却说自己和家都听凭客人差遣。这份邀请展现了坦诚友善的态度,也使斯蒂福思与佩戈蒂一家日后决裂一事在回望中格外令人痛心。

后续与回顾意义

访客和大卫依依惜别。丹尼尔和哈姆把家人的消息、食物与关爱带进了一所没有大卫日常家庭联系的学校。这次探访短暂地改变了萨勒姆学堂里的情感处境——大卫不再只是被惩罚、置身陌生人之间的学生,而重新成为一个被校墙之外的家人惦记和珍爱的人。

那天晚上,大卫想再告诉斯蒂福思一些关于艾米莉的事,却羞于提起她的名字,也怕被人取笑。他一直想着丹尼尔说她正在长大,尽管最后还是认定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份迟疑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次会面已让斯蒂福思进入佩戈蒂一家的圈子,而大卫尚未充分意识到这层联系的重要性。他受邀去参观他们的船屋,丹尼尔又热情欢迎他,因此将来再见似乎既自然又安全。

随着故事发展,这一情节的意义也发生了变化。在这个场景中,斯蒂福思讨人喜欢的举止让两位访客几乎立刻信任他;后来,这种魅力却与他诱拐艾米莉私奔及给她家人带来的痛苦联系在一起。因此,这段回忆同时包含了两层事实——丹尼尔和哈姆因眼前的大卫朋友而感到欢喜,确有其理;而年长的叙述者则看得出,将众人联结起来的魅力并不能使他们免受后果的伤害。那顿晚餐还带来一项小小而独立的后果——托马斯·特拉德尔斯吃了螃蟹后病倒,随后因拒绝认错而遭鞭打,并被罚背诵六章希腊文《新约》。在大卫的回忆中,这一幕的温情被包围在学校严酷的环境里,也蒙上了斯蒂福思日后所作所为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