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普艺术运动

波普艺术运动呈现的不只是与安迪·沃霍尔早期画布相关联的一种风格——它也是一种创作图像、吸引公众注意，并将不同类型的人纳入同一视觉领域的方式。随着它在当代艺术中的地位发生变化，沃霍尔将肖像创作从著名艺人扩展至私人客户，而《访谈》杂志则通过另一种媒介，让名人和陌生面孔都能为人所见。

从画布到持续实践

帕特·哈克特于1968年结识沃霍尔时，他创作第一批波普艺术运动画布已有八年。到了20世纪70年代后期，这场运动已不再是独占主导地位的新艺术方向。罗尼·卡特罗内描述过这样一个时期——波普艺术运动已经过去，新的运动接踵而至；与此同时，沃霍尔仍要经营办公室，并认为自己的杂志需要他的资金支持。他的应对方式并非只是重复早期的名人肖像——委托肖像创作成为他工作中重要且持续的一部分。

委托肖像作为制作流程

肖像创作依循一系列摄影选择与图像修改步骤。沃霍尔使用宝丽来Big Shot相机为坐者拍摄约六十张宝丽来照片；这是他唯一使用的相机。在该型号停产后，他设法买下公司剩余的存货。他从中挑选四张照片，让制版师将其制成八乘十英寸醋酸纤维片上的正像；随后选定一张，决定裁切范围，并修饰图像，使坐者显得更有魅力。这些调整可能改变脖子的长度、鼻子的形状、嘴唇和肤色。

选定的图像会放大至四十英寸见方的醋酸纤维片，再由制版师据此制作丝网版。助理备有成卷的画布，画布底色预先涂成不同的肤色——男士肖像用一种底色，女士肖像则用偏粉的底色。沃霍尔将图像描摹到画布上，在其下方涂上选定的颜色，再将完成的丝网版与这些彩绘区域对齐。轻微的错位形成了肖像特有的游移感。第一幅画布通常售价约为两万五千美元，之后每幅约五千美元，因此，这一流程既是一种视觉手法，也是收入来源。

名人、肖像与公众形象

这些肖像延续了沃霍尔那些以玛丽莲·梦露、伊丽莎白·泰勒、猫王和马龙·白兰度为主题的作品所代表的创作实践。但后来的委托也让演艺圈以外的人进入肖像这一形式。罗尼·卡特罗内将其视为一种让私人客户或非娱乐界客户在某种意义上与传奇人物平起平坐的方式。弗雷德·休斯回忆说，艺术界认为委托肖像创作不符合艺术家的常规做法，但沃霍尔喜欢这项工作；最初几件委托作品完成后，他还主动要求接更多委托。

摄影过程可能使坐者的外貌显得不稳定，而非一目了然。沃霍尔为西尔维斯特·史泰龙拍照时用了十卷胶卷，因为这位演员很难拍摄——从正面和侧面看，他脖子、胸膛和双手的比例似乎有所变化。在一段关于卡莉·西蒙的电视专题中，沃霍尔原定与拉里·里弗斯和马里索尔一道为她作画；他坚持要求报酬，文森特·弗里蒙特安排了一份合同，由西蒙支付大部分费用。这些事例表明，肖像是一种经协商形成的图像，由摆姿、挑选、付费，以及艺术家对如何将源自相机的肖像塑造为最终作品所作的决定共同产生。

画布之外的传播

《访谈》杂志延续了沃霍尔早期电影在工厂所发挥的作用——吸引并呈现各类人物。随着可供商业放映的电影成本越来越高，这本杂志为创意人士，尤其是年轻人，提供了一个新的来访理由。杂志发行量不断增长，加上刻意自嘲的魅力，使名人乐于登上杂志；沃霍尔和工作人员负责封面访谈，而登上杂志的机会也越来越多地取代了出演电影的机会。页面标题突出呈现此前未曾见诸印刷品的年轻面孔，将发掘新人和扩大曝光度与杂志的编辑形式联系起来。

日记中对肖恩·卡西迪访谈的记述，尤其清楚地呈现了名人形象的塑造过程。由于卡西迪的歌迷年纪很小，他给出的回答干净而标准；但沃霍尔注意到，他们经过酒店大堂里尖叫的崇拜者时，卡西迪的表现有所变化，之后在摄影环节中，他又再次转变形象。因此，访谈、摄影和公众认可与绘画肖像一同呈现为塑造公众形象的相关手段。当乔·肯尼迪称赞波普艺术运动将艺术带给美国民众时，他的说法体现了这场运动的公众影响力；与此同时，沃霍尔的肖像创作也展现了这种影响力如何通过单张面孔和反复的选择行为得以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