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伯特·布莱斯
少女安妮吉尔伯特·布莱斯从一名能干的年轻教师和社区组织者,成长为一名有志成为医生的青年,而他的未来始终与安妮·雪莉紧密相连。务实的服务精神塑造了他投身社会工作的计划;更私密的爱意则影响着他看待安妮的方式。他直言不讳的抱负与深藏不露的感情形成对照,使他的故事逐渐展开——他能坦率地说出自己希望为他人做些什么,却不敢冒险表明自己希望从她那里得到什么。
身份与抱负
安妮和吉尔伯特谈到各自的未来时,他已经决定成为一名医生。他将医学描述为一种对抗疾病、痛苦和无知的途径,也是一份诚实的工作,能够为前几代人积累的知识添砖加瓦。他的抱负并非为了追求地位——他把这视为对前人的回报,也是对后人的贡献。安妮则想象着另一种服务方式,希望为人们的生活增添美与幸福。他们的交谈展现出两人性情的差异,却没有使他们彼此对立——吉尔伯特的理想积极而面向公众,安妮的理想则富于想象且更为个人化。
这一职业抉择是在一段学习和教书的时期之后作出的。夏天,安妮告诉艾伦夫人,她和吉尔伯特快学完维吉尔的作品了,并打算暂停学习,直到九月再继续。这一细节将他们的友谊置于共同的求知生活之中——他们为接受进一步教育而努力,尽管眼前的责任仍使他们留在阿冯利及附近社区。吉尔伯特后来辞去在白沙的教职,人们也预期他将在秋季去上大学,这标志着他朝着一直考虑的未来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
教书与公共事务
九月开学前夕,吉尔伯特在白桦小径与通往大路的交汇处遇见了安妮和简·安德鲁斯。简要去纽布里奇,吉尔伯特要去白沙;相比之下,安妮将在她以前就读的学校教书。吉尔伯特同样属于投身教书工作的年轻一代,但他的教职也让他拥有了眼前村庄以外的生活。他热心支持安妮成立改良会的计划,尽管在外地教书,他预计仍会在每周五晚至周一早晨回到阿冯利。
阿冯利村庄改良会成为吉尔伯特公共意识的具体体现。他担任会长,弗雷德·赖特任副会长,安妮任秘书,戴安娜·巴里任财务主管。改良会成员每两周在成员家中聚会一次。由于时节已晚,他们不指望立刻完成许多实际改造;相反,他们计划在次年夏天开展行动,交流想法,准备并宣读文章,努力启发公众舆论。吉尔伯特和安妮已经一同构想出更美好的阿冯利,尽管整个社区还没有清楚了解他们的计划究竟包含什么。
改良会起初遭到怀疑和嘲笑。一些居民把改良会成员当成社交俱乐部,另一些人则夸大他们的提议,声称他们要重建房屋、用鲜花装饰路边,或以离奇的方式美化农场建筑。吉尔伯特后来向安妮汇报的情况表明,这个组织已经走出了试验初期、遭人嘲笑的阶段。斯宾塞少校打算沿着自家农场临路的一侧种一排白桦树,威廉·贝尔则计划沿着道路和小巷种植云杉树篱。吉尔伯特说,年长居民开始感兴趣,白沙的人也在讨论成立自己的改良会。就连先前持怀疑态度的伊莱沙·赖特,在访客称赞阿冯利的路边格外迷人之后,也改变了看法。因此,衡量改良会影响力的标准,不仅是它自身开展的项目,也包括它的理念如何在居民中扎根并传播到村外。
吉尔伯特的讲述还表明,改良不只是装点环境,更是一项协作事务。妇女互助会正在考虑整修墓园,安妮指出,改良会曾以非正式的方式帮助人们注意到这项需要。教堂土地上种下的树长势良好,校董也承诺次年围起学校的场地。安妮希望以植树日纪念这项工程,让每个学生都种下一棵树,并在路边开辟一座花园。吉尔伯特的鼓励和安妮的计划,展现出改良会的公民理念如何在不同组织、公共场所与学校之间传递。
友谊与未曾说出口的爱
在故事的大部分篇幅中,吉尔伯特比安妮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已在友谊之中悄然滋长。在树精泉,安妮意识到他已不再是个男学生——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相貌英俊,虽然并不像她和戴安娜想象中的那种忧郁而神秘的理想男性。她很快便认为这种不相符与友谊无关。这一幕记录了安妮对吉尔伯特成熟程度的看法发生变化,却还没有改变她对两人关系的称呼。
对吉尔伯特而言,安妮已经符合他对女性的理想,包括她不喜欢的那七颗雀斑。他欣赏的不只是她的外貌,也包括她的品格。他看重她不受琐碎嫉妒、微小欺瞒和邀宠行为影响,认为她坦率的动机与崇高的理想会长久影响周围的人。他希望自己配得上她的友谊,也盼望有朝一日配得上她的爱情。然而,他把这些希望藏在心里——他料想她会拒绝谈情说爱,或是嘲笑他;他了解她可能会有的反应,因此不敢坦率表白。
这份私密的爱意与他们共同的工作有关,却又有别于共同的工作。吉尔伯特支持安妮的公共事务,和她一起学习,也认真地与她谈论未来;但这些相伴的方式本身都不是表白。他的爱意反而体现在他为自己的行为设定的准则,以及他所想象的未来里。小说让读者得以窥见他的希望,而安妮对此仍一无所知,直到最后一幕,这种不对等才一直持续。
公共表达与离去
吉尔伯特的幽默,以及他愿意与安妮合作的一面,显现在《夏洛特敦每日企业报》刊登的《阿冯利札记》中,这些文章以“观察者”为署名。当地流言错误地把札记归于查理·斯隆,部分原因是其中一篇似乎嘲讽吉尔伯特,而且村里的舆论把这两名年轻男子说成是争夺一位灰眼睛姑娘青睐的情敌。事实上,札记是吉尔伯特和安妮共同写的,其中看似提到吉尔伯特的内容,是他们有意设置的障眼法。这一插曲把公众流言变成了两人共享的玩笑——社区里的人自信地编造作者身份和竞争关系,而被说成是讽刺对象的人,其实也参与设计了这场误导。
后来,雷切尔·林德说吉尔伯特已经辞去白沙的教职,并猜想他将在秋天去上大学。这一消息将他的职业转变与安妮尚未明朗的前途并置。玛丽拉问安妮是否也想去时,安妮回答说自己愿意,但这不可能。因此,吉尔伯特离去不仅意味着工作地点改变——这开启了他接受教育的新阶段,也引出了安妮能否与他共享这一未来的问题。现有情节让障碍继续存在,并未立即将其化解。
心意初明与叙事结尾
拉文达·刘易斯和斯蒂芬·欧文的婚礼结束后,吉尔伯特发现安妮独自待在绿山墙外。她因一晚上的忙碌而疲惫,却仍沉浸在思绪中。她正在回想这对新人经历多年分离与误会后重逢的事。吉尔伯特随即设想,如果人生没有那样的分离,两人共同度过的一生将会更加美好;这句话让安妮开始思考,长久的友谊之中是否也可能蕴含爱情。她的目光第一次在他的目光下闪躲,脸颊泛红,而两人熟悉的关系在她眼中仿佛忽然有了新的光彩。
这一刻的觉悟很短暂,尚未构成完整的告白或圆满的结局。理解的帷幕似乎再次落下,但安妮离开时已不再相同——小说借由她意识的转变,展现她从少女走向成年女子。吉尔伯特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从她泛红的脸颊中读出希望,并把未来四年想象成一段认真而快乐的时光,最终将获得有用的知识,也赢得心爱之人的心。这个未来是他的期望,并非已经发生的事。因此,他的结局将职业抱负与爱情希望连在一起——这位希望为他人生活作出贡献的医生,也展望着一个安妮或许会选择与他共度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