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沃尔德沃格尔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

费德利斯·沃尔德沃格尔与伊娃·沃尔德沃格尔的长子弗朗茨,在家族肉铺的严谨生活与运动、想象带来的自由之间长大。他体格强健、彬彬有礼,起初不易被人看透;后来成为镇上的英雄,深深爱上马扎琳·希梅克,并最终加入航空兵,成为飞行员。他的故事交织着家庭责任、初恋、对飞行的向往,以及战争的英雄主义想象与平凡意外夺人性命之间的落差。

身份与背景

费德利斯辛勤工作,终于得以带家人远渡重洋;之后,年幼的弗朗茨与母亲伊娃来到阿格斯。家人团聚时,他提着伊娃的钱包,骄傲地从火车上走下来。这一刻将他置于一个由迁徙与劳动建立的家庭之中——费德利斯靠屠宰谋生,而伊娃则决心在起初看来荒凉的土地上开创新生活。

弗朗茨十五岁时,体格格外强健,擅长运动,举止带着随和的美国式风格。他面带笑容,礼貌地向人问候,说话时只有淡淡的德国口音。德尔芬·瓦茨卡觉得他既坦率又难以看透——他的情绪可能藏得很深,也可能只是难以辨认。他的运动天赋仿佛是家族遗传,兼有费德利斯的耐心与克制的怒火,以及伊娃的坚韧。弗朗茨踢足球、打篮球和棒球,身手优雅,因此成了当地的英雄。

肉铺不只是家族生意,也是弗朗茨学习承担责任的地方。屠宰日,他和兄弟们一起干活;父亲需要人帮忙把一头优质母猪赶向屠宰滑槽时,弗朗茨便拿起棍子上前帮忙。这件事也显出肉铺工作既危险又辛苦,孩子们从小就开始学习费德利斯的职业。

家庭生活与责任

弗朗茨的沉默寡言并不意味着他对家人漠不关心。在家人早晨的日常作息中,费德利斯只需默默摇一摇弗朗茨,就能叫醒他;叫醒年幼的双胞胎则需要更仔细些。弗朗茨已经留意到弟弟们的淘气——找到埃米尔丢失的靴子后,他看起来像是要打弟弟,却忍住了,转而闷闷不乐地摆弄自己的仪容。这个小场面既表现出他的急躁,也显出他明白年长男孩应有的体面。

伊娃去世后,家庭原有的宗教与日常秩序受到动摇。男孩们不再去教堂,也开始觉得上帝辜负了他们——尽管他们祈祷,上帝仍带走了母亲。在这段悲伤的时期,弗朗茨骑自行车把马扎琳带回家。他并非只是把恋爱对象带进家门——德尔芬看得出他深爱伊娃,因此担心他对初恋的感情也会同样深切而脆弱。

费德利斯与弗朗茨之间的关系受到克制与不同未来观念的影响。弗朗茨宣布打算加入航空兵时,费德利斯反对说根本没有战争,随后难过地离开房间。相比之下,弗朗茨确信战争即将来临。他的决定让个人抱负变成家庭冲突——他选择了一条危险的道路,而父亲希望这条道路所通向的战争永远不会到来。

马扎琳与初恋

弗朗茨与马扎琳的缘分始于学校,随后在他们共享的一处松树下私密天地中逐渐发展。马扎琳家境贫寒,只有一条裙子,穿着男孩的鞋子来到沃尔德沃格尔家的肉铺;德尔芬让她做些店里的杂活来考验她,而马扎琳认真完成后还主动要求多做一些。德尔芬看出她对弗朗茨的感情,也明白弗朗茨的心意不会只是随便玩玩。

这段关系并非没有嫉妒与不确定。弗朗茨因踢足球受到关注后,贝蒂·宗布吕格主动接送他,也追求他。马扎琳心里难受,却自尊心太强,不肯告诉他;弗朗茨不明白贝蒂的主动接近为何会令她在意。圣诞假期的一次约会,弗朗茨答应了贝蒂;她却坐在父亲的车里等,没有进肉铺。这次相处令弗朗茨痛苦地意识到,他无法让自己与贝蒂之间的亲密感变成他与马扎琳之间的那种感情,于是下车步行离开。

此后的分离给弗朗茨带来身心上的危机。每次经过他和马扎琳以前进入松树藏身处的地方,他都会感到喉咙发紧、呼吸困难。他日渐消瘦,睡不好觉,还梦见水流把马扎琳带到他够不着的地方。他渴望的不只是身体上的亲近,还有熟悉而平凡的亲密——让马扎琳坐在自行车上,由他掌舵,让她在自己臂弯中保持平衡。马扎琳与他保持距离,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单凭自己的爱,无法让两人的关系恢复如初。

飞行与战争经历

飞机让弗朗茨有机会把注意力转向别处。费德利斯允许他离开肉铺时,他便去机场干活,波蒂·曼海姆则教他飞行。飞过八次后,波蒂让他试着操纵飞机;练习内容也从起飞和降落扩展到失速、旋转、侧向翻滚和筋斗。第一次独自飞行时,弗朗茨完成了高难度动作,着陆后感到平静。飞行让他获得在地面上无法找到的平衡与解脱,他开始想象,如果能一生留在空中,自己或许就能承受失去马扎琳的痛苦。

弗朗茨入伍,印证了他对战争即将到来的预言;但实战并非他曾想象的那种纯粹而英勇的较量。他被派往第439运输机大队后,写信向马扎琳介绍部队徽章——一只长着翅膀、叼着导弹的愤怒海狸。在同一封信中,他回忆学生时代的恋情,并把飞行描述为一种平静的高处视野;相比之下,地面世界仿佛处处受折磨。他还承认自己已经改变,内心也抵达了某种屈服的状态。

弗朗茨与马扎琳在河边重逢时,她看出两人都已改变,只是变化各不相同。弗朗茨努力压住痛苦与逃离的冲动。马扎琳看出他需要逃开,于是吻了他;这一举动帮助他开始说话。他告诉她,自己曾有一次被击落,后来又失去一台发动机,接着讲述目睹战友死亡的经历——舒马赫跳伞后落在礁石上,汤姆·西姆斯的降落伞受损,未能正常打开。马扎琳把弗朗茨的手放进自己的外套里为他暖手,并说希望那些死亡对他们而言感觉像一场梦。这次重逢让他有了倾听者,却无法抹去他所目睹的一切。

死亡与叙事意义

弗朗茨曾想象自己会在空战中以壮烈而两败俱伤的方式死去——击落最喜欢的敌机,再与对方飞行员一同坠落,在最后的火光中结束生命。然而,他实际经历的战争包含厌倦、恐惧,以及日复一日的求生努力。他并非战死,而是死于地面上的一次差错。

弗朗茨走进补给储物间时,一架飞机从他身后起飞,机上还拖着一根沉重的钢缆。地勤人员见钢缆拖出,纷纷俯身躲避。若弗朗茨的脚步稍有不同,他或许就能避开钢缆;但钢缆击中了他的头部侧面。这段叙述强调了他的童年幻想与实际死因之间的不相称——他梦想壮烈的战斗死亡,最终夺走他生命的却是平凡的意外;没有敌方飞行员、最后的敬礼或主动牺牲,只有一根被遗忘的钢缆与一个不幸的瞬间。

后来,马扎琳带着孩子前往医院,德尔芬陪她横越全国。德尔芬抱起孩子,留在走廊里,让马扎琳先进入弗朗茨的病房。这个场景将他的死亡置于他与马扎琳曾希望共同建立的生活之中,也让故事回到他自幼受到的照料与家庭纽带。因此,弗朗茨的人生轨迹并非从少年到战争的凯旋历程——飞行带给他振奋,也为他提供了表达求生经历的语言;爱情则给了他一条脆弱的道路,让他重新开口,而战争中平凡的机械运作最终截断了他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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