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沃尔德沃格尔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伊娃·沃尔德沃格尔,原名伊娃·卡尔布,是一个由悲痛、承诺和主动承担的责任构成的家庭的中心。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费德利斯带着约翰内斯死讯和自己对这位朋友所作承诺的责任来到她面前;他娶了伊娃,两人的关系逐渐发展为深厚而持久的爱情。伊娃的生活中还藏着一段与弗朗茨身世有关的秘密,而她的疾病促使她直言费德利斯早已知道却从未谈起的事实。她去世后,她的食谱、被子以及她在家庭中的位置,仍活跃地存在于德尔芬和沃尔德沃格尔家的儿子们的生活中。
身份与背景
伊娃初次出现在费德利斯面前时,地点是她位于榆树街17号的娘家。无人照料的入口令他心绪不安——小径无人清扫,入口处散落着纸张,攀援的蔷薇缠绕着脆弱的铁制花架。他把房屋的失修看作家中可能有人去世的迹象,自己的悲痛随即迅速涌上心头,而他发现自己竟如此明显地流露情绪,因而感到沮丧。伊娃隔着薄纱窗帘看着他,在他敲门后几乎立即开了门。
费德利斯认出了伊娃,因为他在约翰内斯——自己最亲密的朋友——随身携带的纪念章里,见过一张手工着色的小画像。他一直保存着这件纪念物,因此还未见面,画像中的伊娃便已让他感到熟悉。真人伊娃既能干又纤弱,她探究的目光打破了费德利斯在战争中赖以支撑自己的情感麻木。她开口第一句话便要求他如实说明来意。因此,两人从相见之初,便受到一位逝者记忆的影响,也受到伊娃坚持弄清事情真相的坦率态度所塑造。
与费德利斯的婚姻及家庭生活
费德利斯告诉伊娃,她的恋人和未婚夫约翰内斯已经去世。伊娃倒下后,费德利斯把她抱进屋,放在一张褪色的玫瑰粉色沙发上。他在门口等候时,决定履行自己此前对约翰内斯作出的承诺——他要娶伊娃。后来伊娃答应了;两人的初吻让他对朋友的悲痛与对她独特的爱慕交织在一起。他们的婚姻并非简单地以活人取代逝者,而是在失去之后作出的承诺,并逐渐发展成独属于两人的爱情。
伊娃和费德利斯的亲密关系随着岁月加深。费德利斯记得,两人的亲密相处耐心而默契,是彼此逐渐熟悉的过程,比其他男人谈起的匆忙夫妻生活更能长久滋养彼此。伊娃去世后,这种差异成为他内心孤独的一部分——他无法把这段婚姻视作可以任意替换的家庭安排,而他后来与德尔芬共同生活时所坚守的界限,也部分源于他与伊娃共同拥有的深厚情感。他们的情谊让最初促成两人关系的承诺有了真切的情感内涵。
一个春日,伊娃和年幼的儿子弗朗茨抵达阿格斯。弗朗茨从火车上下来后替母亲提着钱包,为自己承担的这点小小责任感到自豪。费德利斯因为同时做两三份工作而疲惫不堪,原本只是在心里想着,却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声;他用一句话迎接伊娃,表达自己觉得已把一切都带给了她。伊娃看到简陋的周遭,心里却疑惑所谓的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这次团聚既寄托着一个家庭重新开始的希望,也展现出他们必须在此建立家园所面临的艰难处境。
工作、友谊与照护
伊娃成为德尔芬的朋友和伙伴。她们最初在沃尔德沃格尔家的肉铺相识——德尔芬作为顾客来到店里,两人在猪油旁结识。后来,德尔芬与伊娃并肩工作,也逐渐明白维持家庭和生意日常运转需要付出多少努力。伊娃教德尔芬做一道面疙瘩汤;德尔芬怀念这堂课时满怀温情,也承认自己始终做不出和伊娃一模一样的味道。食物与共同劳作从实际和情感两方面维系着她们的友谊。
伊娃的健康状况日益恶化时,德尔芬看出寻常生活对她而言有多么费力。伊娃有时会说自己得躺一会儿,德尔芬发现她睡得很沉,甚至不忍心叫醒她。在肉铺里,德尔芬承担起清洁并给油毡地板上蜡的繁重工作,还按店铺营业时间和自己早晨与伊娃喝咖啡的安排来规划日程。这些日常琐事展现出照护是一种持续的劳作——德尔芬让生意继续运转,同时照料着这位体力日渐衰退的朋友。
当德尔芬从希奇医生家中回来,发现费德利斯与一名农夫外出看牲畜时,危机变得迫在眉睫。伊娃在送货车里,因吗啡而镇静下来,德尔芬手里拿着医嘱。希奇医生联系了一位外科医生,并解释说伊娃体内的肿瘤压迫着重要器官;如果不切除,她可能会在几天内去世。这一幕展现了这个家庭必须如何迅速从熟悉的日常照护转入紧急治疗;费德利斯不在时,德尔芬代伊娃采取行动。
疾病、坦白与死亡
患病期间,伊娃召集儿子们,告诉他们自己见到了一些令人宽慰的事,但那与教堂、圣餐或坚信礼都无关。这种慰藉被呈现为个人信念,而非正式的宗教教义。与此同时,她临终前的谈话揭开了一段隐秘的家族往事。伊娃告诉德尔芬,弗朗茨不知道费德利斯不是自己的生父——弗朗茨的父亲是约翰内斯·格伦伯格,一个在战争中去世的犹太人。费德利斯早已知道真相,却从未提起。
伊娃的坦白让这个家庭层层交织的根基更加清晰。费德利斯出于对约翰内斯的怀念而娶了伊娃,也把约翰内斯的儿子当作亲生儿子抚养;而弗朗茨长大时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区别。伊娃没有把这一事实说成是削弱费德利斯父亲身份的理由;相反,这个揭示让家庭内部的爱与责任更加显明。她对德尔芬的请求同样直截了当——她只想由德尔芬照料自己的遗体,并请德尔芬写信给她母亲,告诉她德尔芬照料过自己,而且自己爱费德利斯。
伊娃去世后葬在阿格斯,而没有被送回德国。这个决定使她远离了自己父母的墓地;这种距离有时曾令她感到困扰,但她的安葬之处也成为这个家庭在美国生活的一部分。德尔芬在伊娃的墓碑后种下一棵小松树,为它留出长大的空间;她想象树根向下延伸,环绕着朋友,并从中得到慰藉。费德利斯买下一大块墓地,准备葬在伊娃身边;后来,德尔芬觉得自己宁愿让伊娃的墓位于她和费德利斯之间。连墓地的安排也映照出伊娃所促成的种种关系。
遗产与叙事意义
伊娃借由那些留存下来的物件和习惯继续存在。德尔芬一直使用伊娃的食谱,同时承认无法完全复现原来的味道。在她病房里,盖着的是伊娃做的被子;德尔芬抚摸着上面细小的针脚,觉得这份手工让伊娃的性情留在身边,某种意义上也让她继续活着。这些具体的遗物让记忆不止于追忆——伊娃给予的照料继续庇护和引导着认识她的人。
伊娃的缺席也塑造了费德利斯和孩子们的记忆方式。费德利斯很少公开谈起她,而她的葬礼之后,她的物品似乎从家中消失了。马库斯感受到这份沉默,仿佛伊娃从未存在过;而德尔芬是那个仍会继续提起她名字的人。弗朗茨对母亲感情深厚,德尔芬也明白,他对母亲的爱或许会一直强烈而复杂。家人各自不同的悲痛方式——沉默、怀念与延续不息的爱——显示伊娃的去世如何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并未终结她的影响。
伊娃的一生将多种亲缘关系联结在一起——一段因对亡友的承诺而开始的婚姻、一种以照料而非血缘为基础的父爱,以及一段通过工作与日常关怀维系的友谊。小说后续描写费德利斯回忆两人的亲密关系、德尔芬保存伊娃的食谱和被子,以及弗朗茨在战时危险中听见母亲的声音;这些意象都让伊娃在死后依然存在。她不仅是沃尔德沃格尔家失去的中心人物,也是让这个家庭的忠诚、爱与记忆之纽带得以显现的人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