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沃尔德沃格尔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

马库斯·沃尔德沃格尔是费德利斯·沃尔德沃格尔和伊娃·沃尔德沃格尔的次子。他是个深思而内敛的男孩,悲伤、友谊以及险些被活埋的经历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他的故事围绕着反复出现的依恋展开——他珍藏鲁西·查弗斯的记忆,独自哀悼母亲,并逐渐选择德尔芬·瓦茨卡作为照料自己的人。在地下堡垒坍塌后幸存下来,马库斯变得更加沉静,也更专注于学业;成年后,他加入美国陆军,并寻求获准前往路德维希斯鲁,将家族的德国往事和战争造成的离散带入当下。

身份与早年生活

德尔芬刚开始留意伊娃的孩子们时,就看出马库斯和弗朗茨不喜欢坦特姑妈。马库斯还不到九岁。他孤僻而有礼,性情内敛,带着几分哲思,不过玩起来也会精力十足、无所顾忌。他的学业随着兴趣起伏,并无稳定规律——有一年成绩全优,下一年却很差。他长手、红金色头发和瘦削的脸庞都像伊娃;他的眼神仿佛同时流露出悲伤与带着几分好笑怀疑的神情。马库斯的名字取自伊娃深爱的父亲,他尤其依恋母亲。他会焦急地替费德利斯跑腿,但伊娃的爱是他情感生活的核心。伊娃把他拉近并亲吻他时,他会温和地避开,像一个正在长大的男孩,不愿伤害母亲。

在家里以及费德利斯身边,马库斯和兄弟们总是安静克制;但在别处玩耍时,他们富有创意,有时也鲁莽。他们用废弃的弹簧、轮子和板条箱做成一辆小车,用木料碎片扎木筏,还用能找到的材料制作堡垒、玩具武器和装满水的炸弹。父亲的肉铺则要求他们遵守另一套规矩。屠宰日里,所有能帮忙的人都要出力,年幼的男孩也不例外,他们负责清洗砂囊;随着孩子们长大,费德利斯教他们安全地使用刀具,并打算让每个儿子都学会他的手艺。因此,马库斯的生活既有想象中的自主天地,也包括年少时便开始的工作和家庭责任。

悲伤、友谊与德尔芬的照料

鲁西·查弗斯是马库斯童年中的重要人物。鲁西死在酒窖后,他紧紧留着她送给自己的东西,不愿接受她已永远离去。他把礼物藏在枕头的一个洞里——卷成小卷的字条、一枚压扁的一角硬币、一颗红色小纸心,以及一个漆成蟋蟀模样、按下去会发响的锡制玩具。他决定把鲁西想成去了别处,安然无恙,只是再也无法接近。他小心保存着她写给自己的第一张字条,字条仍裹在一支铅笔上。这些纪念物让他拒绝接受失去变得具体可见——东西仍在触手可及之处,朋友本人却已不在。

伊娃去世后,马库斯时常突然陷入悲伤,甚至来不及弄清缘由。一年后,他在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探险,发现一个挖了一半的地下室,以及一大堆泥土;原本计划在此建造的房子始终没有动工。他独自在那里徘徊,地面仿佛在脚下移动的感觉,曾短暂地给他带来安慰。但这并未阻止他在学校里一阵阵哭泣;有时他不得不躲进户外厕所,直到自己平静下来。在工地独处时,他任由泪水流下,不再试图掩饰。

挖掘也让他想起伊娃下葬的那一天。马库斯记得自己手里攥着一团泥土,准备撒到母亲的棺木上,却在坟墓上方僵住,紧握拳头。弗朗茨只好掰开他的手指,把泥土撒到棺木上,再带他离开。由此,马库斯后来对挖掘的迷恋,与那个未能完成告别仪式的时刻紧紧相连。这段记忆让他与土地相遇时有了个人层面的意义——地面不只是供他探索的地方,也是悲伤与未竟的埋葬仪式重返之处。

德尔芬逐渐开始更多地关心马库斯,尽管一开始她对孩子并不熟悉。她看见他晒红的脸,认出其中有伊娃那种坚毅的神情,便感觉到男孩明白自己在她生命中的位置即将发生变化。他话不多,仍然有所防备。后来,他第一次开口说出鲁西的名字;德尔芬对他的照料不是靠要求他倾诉,而是在日常生活中逐步建立起来的。她发现,女人忙着厨房杂务时,男孩往往更愿意开口,于是安排做饭、洗涤等活计,让马库斯边干活边说话。喝汤时,他告诉她鲁西送来的情人节礼物,也说起自己曾睡在土丘里面;他还分享梦境,兴致勃勃地谈论母亲。

两人之间的亲密在一个小小的举动中显现出来。德尔芬转过身时,马库斯把头靠在她手臂后侧,倚在那里。她没有动。她明白他又一次选择了自己,便在心里下定决心不让他离开。她对他的承诺不是生身母亲的身份,而是主动承担照料他的责任;这份承诺形成于伊娃留下的空缺之中,也是在坦特姑妈可能带走男孩们的威胁面前作出的。

地下堡垒及其坍塌

伊娃去世一年后,马库斯在林子另一侧发现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离肉铺约一两英里。地下室已经挖好,但业主在动工建造之前就耗尽了钱;空地和一间尚未修缮的棚屋,为一个计划提供了材料。马库斯把这个地方告诉埃米尔和埃里希,并将这项发现变成建造秘密据点的计划。他设想用棚屋里的木板和树林中的树枝加固隧道。他还提议订立保密誓约,男孩们把热蜡滴在各自手腕内侧,以此封誓。他们偷来铁锹,用床单把泥土运出去,又为伙伴们储备食物,放学后一直干到天黑。

这项工程既是男孩们的冒险,也是一项认真的建造工作。马库斯是堡垒及其规矩的创意发起者;其他人离开入口去拿另一块木板后,他仍留在里面继续干活。他把一根支撑物顶进天花板时,土丘内部闷然坍塌。外面的男孩们过了几分钟才想起马库斯还在地下。场景由此逆转了秘密世界带来的自由——原本要成为庇护所的土丘,反而将建造它的人困在其中。

费德利斯和西普里安进入不稳定的通道救他。男孩们架设的木板为他们指引方向,西普里安重新调整木板的位置,希望它们能承受上方的重量。两人继续穿过狭窄的隧道,周围的泥土紧逼而来,直到抵达土丘中央一段尚未坍塌的通道。费德利斯向前伸手,碰到了马库斯的鞋底。这一接触确认他们找到了他,但找到他并不代表危险已经结束。

马库斯昏迷不醒,手臂骨折。西普里安把他的四肢固定住,以便在男孩不会因疼痛而移动的情况下将他拖过狭窄通道;随后他嘴里咬着绳子,双脚朝前倒退着退出去。当他们来到雨中和灯光下时,马库斯短暂醒了过来。他看到的第一张脸是德尔芬的;她解开绳子,把他抱进怀里。他获救之后,地下经历将他带回已经成为自己家人的人身边;他重返地面的一刻,也让德尔芬主动选择的照料显露出来。

患病、变化与家人的决定

坍塌之后,马库斯除了手臂受伤,还生了一场病。他发烧嗜睡,德尔芬称之为土病,认为土地的寒意仍在把他拉向母亲长眠之处。有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难以迎上他的目光。她终于意识到,不该继续试图用诗歌或游戏转移他的注意力——他需要空间去思考,逐渐重新融入自己的生活。叙述给了他的康复以时间与宁静,并未把康复描写成他立刻恢复旧日模样。

险些被活埋的经历带来了持久的变化。后来,马库斯成了爱读书的人,养成适合参加知识竞赛的勤学头脑,还买了一台唱机。房间里传出音乐声,包括圆号和萨克斯管的声音。有些老师寄来热情洋溢的评语,另一些则说他傲慢。叙述将他内省而求知的青春期,与那个曾经筑堡垒、乘自制小车飞驰、全情投入玩耍的男孩作了对照。他过去的活力并非就此消失;坍塌之后,他的注意力转向了书籍、音乐和思考。

家人原计划前往德国,但启程当天早晨,马库斯病得很重,计划因此中断。他烧得很厉害,费德利斯天未亮便出门寻找药房,德尔芬则留在他身边。双胞胎正在穿衣,满心期待出发,但马库斯病得无法旅行。后来,他康复到足以回家时,尽管头晕,仍然兴高采烈地说自己感觉很好,虽然站起来就会摔倒。德尔芬替他换床铺,在枕头里发现他藏起来的一包鲁西的字条和那个按压会响的玩具。她开始查看,意识到这些东西属于他的隐私,便把它们放回去。这一幕将他的身体康复与童年依恋的延续联系起来,也表现出德尔芬尊重他为这些珍藏划下的界限。

成年生活、战争与叙事意义

成年后,马库斯仍与德尔芬保持着童年时建立的亲近关系。有一次,他在家人的餐桌旁提起一件重要的事,却难以开口——他挺直肩膀,双手合拢又放开,手指在膝盖上轻敲,并对着桌面说话。最后,他说自己已经取得许可,文件也带在身边;他打算第二天出发。这项决定将他带往路德维希斯鲁——家族在德国的故乡——也使他进入一段因迁徙与战争而支离的历史。

服役使马库斯近距离接触战争带来的代价。德尔芬劝他不要寻求上前线,并讲述人们如何遭受重伤,以及士兵如何会因己方犯错而丧命。她以伊娃、费德利斯和自己之名向他恳求,承认自己并非他的生母,同时坚持认为自己既然照料了他,就有理由关心他能否活下来。她的恳求重新界定了伊娃去世后形成的关系,将其视为真正的家人情分,尽管她无法左右马库斯的选择。

马库斯成年后的旅程也与家人在战争期间的离散相交织。埃里希作为德国战俘遭到关押,渴望回到路德维希斯鲁,也想念自己敬爱的祖父;为了在囚禁中活下去,他却与家人保持距离。马库斯计划前往那里,又挂念亲人,因此也置身于这段分裂的家族历史之中。在另一处情节中,他回到家人的餐桌旁,告诉德尔芬和费德利斯自己已经取得所需许可,使他的决定成为实际行动,而非未曾说出口的愿望。

马库斯的人生轨迹由消失与留存之间的张力塑造。鲁西的字条一直藏在他的枕头里;在废弃的地下室中,埋葬的记忆再次浮现;堡垒坍塌,几乎使土地成为他的坟墓;德尔芬的照料则帮助他回归日常生活,而没有抹去他的悲伤。那个曾在母亲的坟前无法张开手的孩子,长大后成为一个沉思的成年人,能够选择去往何处、与谁保持联系。他的故事将主动选择的亲情、记忆与幸存紧密相连——构成他所属家庭的,不只有血缘,还有那些等待他、倾听他、救助他并为他留有位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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