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妮·瓦茨卡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明妮·瓦茨卡虽已缺席,却对罗伊·瓦茨卡和德尔芬·瓦茨卡的生活产生了深远影响。罗伊记得她是自己深爱的女人,而德尔芬则通过故事、照片,以及她想象中曾属于母亲的物件来认识她。明妮模糊的身影让罗伊的哀伤和德尔芬童年时对母亲的渴望有了寄托;最终,这份渴望伴随德尔芬走进瓦尔德沃格尔肉铺,在那里她遇见了伊娃·沃尔德沃格尔。
身份与背景
明妮是人们都认为的德尔芬的母亲。德尔芬还是婴儿时,她便已不再出现在家人的生活中;叙述没有交代她何时、如何去世或离开。罗伊从未解释她遭遇了什么,德尔芬也未能从镇上其他人那里得知答案。这种沉默让明妮的身世悬而未决,而没有将她塑造成一段完整、可知的生平。
然而,罗伊讲述的故事让明妮在镇上的记忆中鲜活起来。他保存的照片几乎无法让人确定她的性格——一张照片里,她侧身转向一旁,嘴角紧抿,神情或许带着怀疑,也可能只是阳光所致;另一张里,她因动作而模糊不清;第三张里,一只鸡和她的头发遮住了脸。这些影像没能给德尔芬一幅清晰的肖像。相反,影像中的遮挡与含混,成了她想象母亲时所凭借的材料。
罗伊的爱与悲伤
罗伊对明妮的依恋并非只是日常饮酒者的习惯。他曾深深爱她,并对她心怀感激;她离去后,他把她的照片当作私人的敬拜对象。有些夜晚,他会在梳妆柜上摆放许愿蜡烛,一边喝酒,一边对着照片说话,直到仿佛听见明妮回应。在他的记忆里,随着他对她倾诉的话语不断累积,她的面容也变得柔和起来。因此,这些照片既留存了她不在场的证据,也承载着罗伊无法挽回的往昔幸福。
明妮离开后的那些年里,德尔芬还很小,罗伊时而戒酒,时而又开始喝酒。禁酒政策并未能阻止他饮酒——他改用生发水、橙花水、止咳糖浆和其他制剂来代替酒。渐渐地,这种情形本身也发生了变化——起初与明妮相关的悲伤,越来越依赖酒精;罗伊也损害了自己误以为是心脏的器官。德尔芬十岁时,她对父亲的主要印象已是一个酗酒者,而明妮则留在梳妆柜上的照片里,年轻而神秘。
德尔芬继承的缺席
德尔芬对明妮的认识由零星片段拼凑而成。她猜想,自己小房间里的物件是否曾属于母亲——一张黑漆梳妆柜,以及一幅描绘海浪拍击岩石的画。罗伊并未证实这一想法,但这让房中物品有了亲密的意味。德尔芬的母亲既是她思念的人,也是她想象中那些自己能够触摸、留存之物的来源。
这些物件中,最私人的一件是装在木制雪茄盒里的小白石头,外面裹着一条撕破的细棉布围巾的一角。思念袭来时,德尔芬会把围巾缠在手腕上,把石头含在嘴里,用舌头触探它钝钝的边缘。她尤其会在午后时分重拾这份私密的慰藉,那时阳光正从西窗照进来。十二岁时,她收起石头,改掉了这个习惯。这样的改变并未消除她对母亲的需要,而是标志着她渐渐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看见其他女孩和母亲在一起,有时会让德尔芬头晕、脖子发疼,但她没有请老师或朋友的母亲来满足这种需要。她羞怯又倔强,不敢走近她们;她的渴望既深藏心底,又迫切难耐。母亲那模糊不清的照片和盒子里的小小纪念物,都无法解答明妮究竟遭遇了什么,却留存着一段关系的轮廓,而德尔芬从未有机会亲身体验这段关系。
叙事意义
明妮的缺席通过种种不可知之处塑造了叙事。罗伊充满爱意的讲述赋予她强烈的情感存在感,然而照片中的她始终模糊不清、受到遮挡,或转身背向镜头。德尔芬用白日梦、熟悉的物件,以及渴望清楚看见母亲面容的愿望填补这一空白。罗伊记忆中的亲密与德尔芬未获回应的需要形成对照,使明妮不只是家族过往中的一个人物——她是父女共同承受、却各自体验不同的缺席。
这份渴望也将明妮的故事与德尔芬人生的下一个转折点联系起来。罗伊家中发生危机后,德尔芬庆幸自己和西普里安没有毁掉房子,因为那些照片还在黑漆梳妆柜最上层的抽屉里。她开车进镇时,想回去看看照片和那块白石头。在渴望看清一张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的面孔之际,她走进瓦尔德沃格尔肉铺,遇见了伊娃·沃尔德沃格尔。因此,明妮未曾现身的身影,帮助铺垫了德尔芬与伊娃关系的开端——由缺席而生的需要,成了通向一段重要新关系的门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