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delis从一战归乡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费德利斯于1918年11月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归来,把前线的伤亡与失落带回一个战败而物资匮乏的德国。他的归乡与约翰内斯之死密不可分,也受到他对约翰内斯许下的承诺牵引——他将与伊娃·卡尔布结婚。这次归来并非简单地恢复往日生活,而是开启了一段从饥饿与悲伤走向婚姻、工作、移民,以及在新国家维系家庭的历程。
归乡与战后余波
费德利斯花了十二天步行回家。回到德国儿时睡过的床上后,他一睡就是三十八个小时。1918年11月下旬醒来时,周围的边界已经重新划定;他如今或许会成为法国人,这件事对他的意义远不如能否吃到东西。他眼下的期望很朴素——也许有土豆、软奶酪,甚至一个鸡蛋。地图上政治格局的剧变,与他急切惦记吃饭的反差,凸显了战后余波如何落在普通人的日常求生之中。
儿时的床上留着一处细微却始终未消的旧日痕迹——白色羽绒被上有一块浅色污迹,是费德利斯小时候流鼻血留下的。母亲反复刷洗被面,污迹却仍未消失。与战时那些陌生而难熬的床铺相比,这件熟悉的物品带来了一丝延续感;然而,战后德国的饥饿与迷惘也清楚表明,家园已无法置身历史之外。
约翰内斯与对伊娃的承诺
费德利斯的归来与约翰内斯的缺席无法分开。两人曾一同熬过战争,但约翰内斯已经阵亡。费德利斯前往约翰内斯未婚妻伊娃·卡尔布的住址,发现入口无人打理——纸张散落在步道上,一座光秃秃的蔷薇棚架框住了来路。房屋的破败令他不安,因为这似乎暗示着又一场死亡的可能。他看见窗帘后有人影晃动,便定了定神,走上前去见屋里的人。
伊娃被带进屋,躺在一张褪色的玫瑰粉沙发上时,费德利斯意识到自己早已承担的责任——他将与她结婚,履行对约翰内斯的承诺;约翰内斯在战争归途中去世。伊娃答应了。他们的吻既承载着费德利斯对朋友的哀悼,也体现出两人之间独特的联结。因此,这段婚姻始于哀悼,却并未被描绘成纯粹履行义务之举——费德利斯也意识到,伊娃本身就是一个令他感到熟悉的人。
从战后匮乏到移民
归乡之后的艰难处境,使生存有赖于实用技能与艰难抉择。费德利斯的家人舍弃了小饰物、袖扣和最好的羊毛衣物,凑钱供他前往美洲;他则留下刀具,没有将其卖掉。他存下的子弹和藏匿的步枪曾帮他偷猎野猪,他把野猪制成熏香肠,带上旅途。1922年,他提着装有熏香肠的手提箱,在纽约市下船,船名为毛里塔尼亚号。伊娃的孩子当时已经三岁。这趟越洋之旅因此不只是一个人的离去——家中的资源与劳动都被转化为支持费德利斯先行出发、谋求生计的条件。
在拥挤的抵达大厅里,费德利斯依靠战后余波中助他坚持下来的沉静;他曾有一段时间不得不涉足黑市。他只会一些航程中学到、为眼前所需而掌握的英语词语,包括询问火车的说法。这个场景标志着处境的变化,却没有抹去战争磨砺出的品质——克制、专注,以及在手头资源有限时采取行动的能力。
工作、家庭与归乡的意义
在阿格斯,费德利斯跟着皮特·科兹卡工作,也在附近的小镇承接屠宰活,有时接到召唤便直接到农场干活。他起初没有汽车,后来陆续拥有了几辆送货卡车。他的生意发展起来,得益于他继承了父亲制作香肠的天赋,并在离开德国前学会了父亲的手艺。这门手艺讲究严格——即使最普通的原料也必须品质上乘,从盐和新鲜大蒜,到肉类与洁净新鲜的肠衣,无一例外。屠宰手艺让费德利斯得以把继承的知识转化为在新家园谋生的本领。
经济与照料责任依旧限制着他回归家庭生活的能力。多年后,坦特姑妈说服他让自己带男孩们回德国,由他们的祖母抚养,弗朗茨除外。她预计这种安排会持续一两年,直到费德利斯能够前来把他们接回去;她也认为,少照看几个孩子,店铺就能兴旺起来。这个计划揭示了家庭努力扎根背后的代价——移民与经营生意,始终与孩子在哪里长大、由谁照料他们等决定密不可分。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压力进一步加剧,肉铺的订单突然增多,其中包括明尼阿波利斯的犹太会堂要求定制符合犹太教规的肉品;与此同时,物资却日益短缺。即使有令人称羡的C类汽油配给贴纸,送货用的汽油仍然不足。咖啡绝了迹,黄油遭到征用,罐头食品的供应与品质都每况愈下,鸡蛋则被制成蛋粉供士兵食用。马库斯在信中说,蛋粉是日常早餐的主食,还说自己十分想念克拉克糖果棒和新鲜水果。因此,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归乡开启了一段更漫长的离散史——费德利斯在美洲建立了家庭与生意,但繁荣和新家园都无法消除战争、匮乏与分离带来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