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弗斯一家在酒窖中遇难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查弗斯一家死于罗伊·瓦茨卡的地窖,这场被埋藏的家庭悲剧影响远不止死亡本身——罗伊迟来的坦白揭示了他的责任,死者在他后来的生活中阴魂不散,而德尔芬也承受着听闻他隐瞒之事的重担。叙述没有确定这家人死亡的每个细节,但指出了罗伊记得的致命情形,以及此后一直纠缠着他的愧疚。在小说中,他们的缺席反而成为一种挥之不去的存在,将一场私人的灾难与德尔芬早年的失落经历,以及罗伊害怕自己在真相仍未说出口时死去的心情联系起来。
背景与事发情形
地窖惨剧发生时,罗伊正酗酒。他记得自己叫查弗斯先生下去拿姜汁啤酒并找些酒,还让他带上蜡烛,好看清法文标签。罗伊说,他不知道查弗斯夫人和他们的孩子也跟着下去了。他猜想查弗斯先生也许是在找国王的酒,但这只是罗伊坦白时的猜测,并非叙述独立证实的事实。
罗伊记得自己朝地窖里的查弗斯先生喊话;歌唱俱乐部练习时,查弗斯先生总爱盖过他的歌声。罗伊说自己可能关上了地窖门,随后又回忆起自己告诉查弗斯先生,等他不再盖过自己唱歌,就可以上来了。这番承认留下了一个重要疑点——罗伊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关上了地窖门,但承认自己可能这么做过。他的话使两人日常的歌唱较劲成为通往这家人死亡的那段记忆中的一环。
迟来的坦白
罗伊病重、德尔芬守在身边时,真相浮出水面。他先是又说起查弗斯一家阴魂不散,称死者一直敲个不停,而他当时甚至不知道全家都在地窖里。德尔芬以前听过他自怜的哀叹,于是回应说,他醉得不省人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接着,罗伊不再重复旧话——他说自己本可以为波基的事辩解,随后开始讲述地窖里发生的事。
他的叙述因不确定和羞愧而断断续续。罗伊说自己让查弗斯先生去拿饮料,出声猜测自己是否关上了地窖门,又回忆起自己朝下面喊的嘲讽话语。德尔芬指出罗伊曾离家酗酒很久,罗伊则纠正她的估计——时间超过了三个星期。他说自己回来去地窖取酒时发现了那家人,之后一直醉酒,直到德尔芬和西普里安回来。坦白说明了他何时发现他们,以及他逃避清醒的时间有多久,但没有解开他们具体如何死亡的疑问。
德尔芬立刻作出强烈反应。罗伊说话时,她轻轻摇晃他;等他身体软下去,她便松开了手。得知他离家的时间比她以为的更久,使她十分不安;他说完后转过身,把毯子拉过头顶。德尔芬离开屋子,坐到外面,不愿留在他身边。那一刻,她设想卖掉房子,离开肉铺和费德利斯,到芝加哥重新开始。她想象中的逃离说明,这番坦白的后果并不是谜团得到解答,而是一场决裂——罗伊揭露的事改变了她对父亲以及自己一直过着的生活的看法。
死者及其死后影响
罗伊的酗酒与逃避,和地窖里的死亡纠缠在一起。他不回家,部分是为了不让德尔芬发现他复饮,部分是为了避开死去的查弗斯一家;按照叙述的呈现,只要他避开他们死亡的地方,他们的存在感便会减弱。在他设法清醒的日子里,他会回家,做丰盛的早餐、洗衣服并擦洗地板。他反常地规律操持家务,掩饰了他的酗酒,也让德尔芬长时间没有察觉。她从芝加哥回来并开始找工作后,才发现真相。
查弗斯一家的阴魂不散并非只困扰罗伊。独自在房间里的德尔芬承认,查弗斯一家所受的某种绝望仍留在下面,尽管他们的骨头并不在那里。她半睡半醒间试图解释,自己当时并不知情,也不会允许那种事发生,并请求他们离开。她的话表明,即使她并未身处地窖事发现场,这些死亡也已成为这个家庭情感与想象生活的一部分。死者并非以一种得到解释的超自然机制继续存在,而是以尚未了结的诉求纠缠生者。
这场阴魂不散也延伸到了埃里希·沃尔德沃格尔被关押的战俘营。囚犯们一起唱歌,以排遣单调;歌声进入他们的梦境,夜里,他们睡梦中的声音与林间声响交织。埃里希清醒地听着这些声音,心里也怀着对路德维希斯鲁和家人的苦涩思念。查弗斯一家属于全书更广泛的主题——过去不断侵入人们的当下;但他们的死亡始终具体地牵连着罗伊的责任与德尔芬得知的真相。
德尔芬继承的更广泛失落
罗伊坦白的同时,也讲述了塑造德尔芬母亲明妮的暴力历史。他告诉德尔芬,拉科塔人在他们的族群遭到击败后的冬天寻求庇护,其中包括明妮的父亲和垂死的领袖大脚。在罗伊的讲述中,明妮还是个孩子,身处伤膝河大屠杀之中——她的父亲被杀,她徒步穿过积雪逃走,循着其他人的脚印,最终抵达一处传教站。罗伊将这段记忆中的历史视为明妮无法被他驯服的原因;他说,这是一个关于童年暴力与幸存的故事,他从未对其他人讲过。
因此,叙述将罗伊对查弗斯一家的责任与另一段有关死亡和幸存的历史并置,却没有把两者等同起来。明妮的创伤通过家族历史传给德尔芬,而查弗斯一家的死亡则经由罗伊的坦白,以及德尔芬后来亲身感受到的阴魂不散来到她身边。德尔芬也将自己的坚强与孤独同母亲的离世联系起来。在伊娃的墓前,她意识到童年的丧亲之痛使她变得坚强,却也令她受创、不断寻求慰藉;即使成年以后,她仍然想念母亲。地窖惨剧融入这片更广阔的悲伤图景,却没有抹去这些失落各自不同的成因与历史。
后果与意义
查弗斯一家的死亡持续影响着罗伊与酒的关系。复饮后,他用酒填补自己所说的空虚,向德尔芬隐瞒行踪,并在醉酒与短暂表现得清醒持家的时段之间反复摇摆。他的坦白澄清,地窖不只是一起旧事故的发生地——他在一场持续很久的酗酒后在那里发现了那家人,也因为死者重回他的思绪而避开那里。这段叙述将隐瞒、酗酒与阴魂不散联系起来,却没有解开罗伊对地窖门是否关上的疑惑。
对德尔芬而言,这一揭露加重了她本已充满照料他人责任与累积失落的人生。她一直感受到查弗斯一家留在记忆中的存在,却不知道罗伊做过什么,或害怕自己做过什么。得知真相后,她设想离开肉铺和身边的人;但后来,她仍继续打理家务与生意。她最终在伊娃墓旁的思绪表明,逃离的冲动并未简单地抹去她与他人的牵系。相反,这番坦白属于一段仍在延续的历史,其中悲伤、责任与照料并存。
这件事的意义部分在于罗伊所知与他能够证实之事之间的落差。他记得那次差事、歌唱较劲、可能关上地窖门,以及酗酒后发现那家人;但他无法完整而确切地说明他们死亡的经过。叙述保留了这种不完整,使这番坦白成为迟来的披露,而非定论式的重构;查弗斯一家则通过罗伊的愧疚、德尔芬对死者不安的倾诉,以及围绕着他们的家族失落史,继续留在故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