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z之死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

弗朗茨之死被回忆为一场毁灭性的家庭丧亲之痛,费德利斯既无法消化,也不愿承认这意味着自身力量有所限度。费德利斯先收到电报,得知弗朗茨受伤;后来又收到一封信,得知埃米尔阵亡。弗朗茨回家后,却只来得及在困惑与愤怒中死去。费德利斯感到,这场丧失带走了自己的一部分。多年后,费德利斯在纽约市海关处等候时,悲痛再次涌现;故事由此将丧亲之痛与他拒绝承认的日渐衰竭的心脏联系起来。

死讯与丧失

费德利斯通过电报得知弗朗茨受伤。之后,一封信带来埃米尔阵亡的消息,费德利斯撕碎了那些纸张,发出怒吼。这段叙述没有混淆两兄弟的遭遇——弗朗茨伤后仍活着,得以回家;埃米尔的死则是通过信件传来的。这些消息接连成为费德利斯无法用言语或仪式承受的打击;他最初的反应,是将承载死讯的纸张撕毁。

弗朗茨回家,并未让伤痛夺走的一切失而复得。他在家中日渐衰弱,最终在困惑与愤怒中死去。费德利斯没有把这场丧失视为仅仅发生在儿子身体上的一件事,而是将其感受为亲密关系中的断裂——他自己的一部分也随弗朗茨一同怒吼着离去。这一意象将悲痛写成一种共同的损耗,同时保留了濒死儿子的困惑与父亲愤怒拒绝之间的差异。

海关大厅里的悲痛

这段回忆在费德利斯从不来梅号汽船走入纽约熙攘人群时浮现。他疲惫不堪,一次睡上十二或十四个小时,下午还要打盹,却不知道自己的心脏已经衰竭了十年。叙述回顾道,疾病最初显露征兆,是在明尼苏达州的一片树林里,他的儿子从他身边走过,选择进入有门禁的监狱,而不是留在父亲身边。随后,叙述将弗朗茨受伤的电报和埃米尔死讯的信件一并纳入心脏日渐衰弱的叙述。

在海关处,费德利斯跟在德尔芬身后,缓缓朝海关官员的窗口移动。他在德国买的土耳其香烟、紧绷疼痛的肺部、眩晕,以及从路德维希斯鲁带来的厚外套,让他此刻身体承受的压力变得真切。他努力支撑着自己继续站立时,那条队伍令他想起从前的一次过关经历,也唤起了父亲站在铜制香肠锅旁的形象——父亲镇定而自律,隔着蒸汽提起一串串香肠。记忆中父亲对身体的自如掌控,与费德利斯摇摇欲坠的身体形成对照;当下与往事撞在一起,而家族记忆里关于力量的旧日形象,无法保护他免受疾病或悲痛侵袭。

拒绝与叙事意义

对费德利斯而言,软弱是一种陌生的谎言,因为他生来便认定自己强健。他无视身体,鄙视身体的需求,固守旧习,仿佛这些习惯能够恢复他的力量。因此,弗朗茨之死的叙述属于一连串更大的丧失——费德利斯在身体上感受到这些打击,却抗拒为之命名。悲痛借由一颗仿佛撕裂、衰弱并走向衰竭的心脏呈现出来,尽管他否认自己的身体有病。

这段场景没有把弗朗茨之死写成一个完整而独立的事件。它以回顾性的浓缩叙事出现,嵌在费德利斯于纽约市海关处的等候之中;家族历史、对过关经历的回忆,以及当下身体的崩溃,彼此交织。弗朗茨之死既是一场具体的丧亲之痛,也是叙述与费德利斯心脏衰竭相联系的一连串打击之一;这段记忆的重现,揭示了不肯承认脆弱的力量所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