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佛斯·基顿三世
必需品专卖店丹佛斯·基顿三世通常被称为巴斯特,是城堡岩镇根深蒂固的首席镇议员。这名镇政府官员的财务能力,在赌博诱使他挪用公款后,成了掩盖罪行的工具。他的故事将真实的行政威胁——州政府要求进行全面审计——与日益扭曲的受迫害感交织起来。两者的区别十分重要——他害怕受到审查,并非全然出于臆想,因为他自己的秘密记录和提款行为,确实给了官员审查镇上账目的理由。
身份与市政权威
在警长艾伦·潘伯恩认识城堡岩镇之前,基顿就已担任首席镇议员。认识他的人称他为巴斯特,但担心保不住饭碗的市政雇员会叫他丹或基顿先生。艾伦本人也是民选官员,是少数敢当着基顿的面叫他巴斯特的人之一;艾伦生气时便会这么称呼他。不同的称呼方式反映出基顿在当地的权势——亲近的称呼很常见,但镇政府雇员公开违抗他却要冒风险。
这种权威不只是社交层面的。在一次与艾伦的冲突中,基顿指出,镇议会和县专员委员会对治安官副手的聘用与解雇等事项拥有审批权。艾伦把这说成只是走过场,但基顿却认为这种权力可以有不同的行使方式。他的警告在这名镇上高级官员与警长之间确立了一个政治施压点,而当时基顿财务违规行为的全貌还没有完全暴露。
赌博与公款
基顿的财务崩溃始于赌博亏损,而他起初认为自己承担得起。一次赌赢之后,他在赛马场转到十美元窗口下注,输掉了一百六十美元。他向妻子默特尔隐瞒了金额,告诉她只输了四十美元。为了赢回损失,他再次前往赛马场,几乎扳平了输赢;但接下来一周又输掉两百一十美元。为了填补支票账户的亏空,他从镇上的小额现金基金中拿了一百美元,并把这笔钱视为无关紧要的数目。这是他从个人损失迈向挪用公款的第一个确凿步骤。
这笔小额提款并未止于一次性的权宜之计。基顿接受过注册会计师培训,能够管理账目,却无法让根本的亏空消失。到了1990年秋天,掩盖行为开始瓦解。他仍希望靠赛马赢钱弥补损失,还找了个庄家,好让自己下注超过赛马场接受的金额。改变下注方式增加了他暴露的风险,却没有改变他的运气;债务和账目异常仍在不断累积。
基顿把与缅因州税务局往来的信件锁在文件柜最底层的抽屉里。他将税务局的来信与自己的回复分开整理,回复上写着首字母缩写“DK/sl”,显然代表基顿和他的秘书雪莉·劳伦斯。但这些回复没有一封是雪莉打的。这个标注于是让事情看起来符合一般的办公室流程,却掩盖了回复其实是基顿自己准备的事实。州政府从奥古斯塔寄来的信件正式写给镇议员,而不是直接写给他本人;他看出镇上将接受全面账目审计。
拟议中的审查涉及的远不止一个账户——镇上的税务记录、州和联邦收入分成记录、各项开支、道路维护、市政执法预算、公园部门预算,以及一处由州政府资助的实验性树木农场的财务记录,都在审查范围之内。如此广泛的审查要求,使基顿私下建立的掩盖体系越来越难以为继。在他看来,审计已成为针对他的行动不断升级的一部分;但从实际情况来看,州政府要求审查的,恰恰是那些交汇着他的公务职责与个人不法行为的记录。
与艾伦和诺里斯的冲突
基顿和艾伦之间的紧张关系,因一张五美元的停车罚单浮出水面。基顿把他那辆红色大型凯迪拉克塞维尔停在警长办公室外的残障停车位上,车牌写着“KEETON 1”。艾伦告诉诺里斯·里奇威克,基顿又这么做了,而且自己已经警告过他。诺里斯开出了罚单。之后,艾伦说,拨款会议前他会撤销罚单;但在这件事解决之前,基顿便到警长办公室找诺里斯理论。
基顿质问诺里斯为何开罚单,诺里斯则辩称罚单开得合理,并补充说,基顿没有因袭击警员而遭到指控已经算是走运。基顿否认诺里斯有权管这件事,还出言侮辱他。艾伦走进来承担责任,解释说是他下令开罚单,也打算撤销罚单。基顿怒气之大令艾伦吃惊——镇议员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但近来他显得疲惫、焦躁,仿佛心神不宁。艾伦怀疑他是不是病了,同时也意识到眼前的问题就是这场冲突本身。
因此,这场停车纠纷成了基顿的身份地位与日常执法之间一次小规模的公开碰撞。对诺里斯来说,开出罚单意味着挑战一位有权势的官员;对基顿来说,在他已经承受压力之际,这又是一次冒犯。这件事也加深了艾伦对他的个人敌意,而基顿提及镇议会对副手任命的审批权,则揭示出看似微不足道的争执很容易牵涉制度层面。
迫害感、曝光与叙事意义
随着压力增加,基顿用迫害的话语来解读种种即将暴露的征兆。他私下整理州政府的来信和自己的回复;与此同时,一系列警告单在他看来成了迫害他的物件,必须销毁。其中一张通知单特别标出了“挪用公款”一词。这个指控并不能准确说明他所感受到的每一种威胁,却触及了恐惧之下真实存在的罪行。这些警告单把外界可能揭露真相的压力,与他试图回避的事实融合在一起。
基顿这个人物的特点,正是罪责与偏执彼此交叠。他确实有理由害怕受到审查——他拿了镇上的钱,继续赌博,还保留着一些往来信件;这些信件表面上遵循办公室惯例,掩盖了他个人所起的作用。与此同时,他觉得敌人四面环伺,这种感受已超出了他能够核实的事实。小说的张力有赖于同时保留这两种情形,而不是把他的恐惧视为完全合理,或认为它与现实全然脱节。
他的职位也使这场财务丑闻成为市政事务,而不只是个人的败落。审计涉及多个市政部门和州政府资助的活动,他的权力则关系到警长部门的人事和地方行政。因此,基顿的故事展现了个人强迫性行为如何进入公共记录和机构——下注是私下进行的,但资金短缺、往来信件所呈现的虚假表象,以及受到威胁的审计,都牵连到他所治理的城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