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潘伯恩
必需品专卖店安妮·潘伯恩是艾伦·潘伯恩的妻子、托德的母亲。她死于车祸,这成为艾伦长久悲痛与自责的根源。起初,艾伦认为她的死或许是因为自己未能察觉的疾病;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发现车祸是有人蓄意造成的。从疾病导致的悲剧转变为暴力行为,使他重新面对丧亲之痛,并促使他走上复仇之路。
身份与家庭
安妮在针线活缝纫店工作,那是波莉·钱默斯开办的店。艾伦记得,她在去世前两年多一点便开始头痛。她很少谈起头痛,就像波莉避而不谈自己的关节炎一样;起初,家中寻常的生活日常也没有让艾伦意识到安妮的病情已经如此严重。
安妮和艾伦育有子女,其中包括托德;托德去世时十岁。艾伦曾拍摄家庭生活的家庭录像——孩子们蹒跚着穿过客厅、安妮给他们洗澡、生日派对和全家出游。录像里,一家人向镜头挥手或做鬼脸。这些影像留存了家庭生活的过往,与艾伦对安妮和托德最后的记忆形成痛苦的对照——他们乘侦察兵汽车离开时,他从书房窗前向他们挥手。
疾病与被忽视的迹象
1990年初,艾伦注意到一瓶家庭装的阿纳辛三号止痛药,内有225片药片,原本几乎满瓶,如今却所剩无几。安妮解释说,她擦浴室台面时打翻了药瓶,药片掉进水槽后,她便把它们扔了。在一次咖啡会面时,艾伦问起阿司匹林的事。他是习惯识破谎言的警察,于是仔细观察她,并隔着桌子握住她的手,追问实情。安妮承认头痛加重了,也吃了很多阿司匹林,但坚持说药瓶确实也打翻过。艾伦相信了她。
后来,艾伦才明白,自己把不完整的承认当成了完整的解释。他认为安妮每天可能至少服用二十片阿司匹林;如果当时知道这一点,他就会带她去波特兰或波士顿找神经科医生。但他当时只是替她约了雷·范艾伦。范艾伦做了反射和视力检查,检查了安妮的眼睛,又让她去牛津地区医院拍X光片,却没有发现脑瘤。艾伦没有因为漏诊而责怪他;艾伦的悔恨主要在于自己没有进一步追问安妮,也在于他对妻子的观察远不如自己作为警察审问别人时那么仔细。
车祸及其医学解释
三月的一天,安妮和托德开着老旧的侦察兵汽车去亨菲尔杂货店办事。两人离开时,艾伦正在书房。他朝窗外看去并挥手;托德上车前也挥手回应。那是艾伦最后一次看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活着。侦察兵汽车在117号公路上发生车祸,地点距家约三英里,距杂货店不到一英里。州警察根据残骸估计,安妮当时的车速至少每小时七十英里,尽管艾伦记得她开车一向谨慎。
尸检发现一颗约有一簇花生大小的脑瘤。范艾伦后来告诉艾伦,安妮可能癫痫发作,因而失去对汽车的控制。艾伦从范艾伦的神情中,而非直接的解释里,得知如果更早发现脑瘤,它或许可以手术治疗。艾伦在连续三周因痛苦而无法安眠后,为了得到更确切的答案,去找一位名叫斯科普斯的波特兰神经科医生,并把自己的问题说成警方调查的一部分。斯科普斯证实,脑瘤可能引发不理性的行为和自杀冲动,有时只需几秒或一分钟的思量便会出现。艾伦问的问题包括,处于这种状态的人是否可能带上别人一起死。
托德系着安全带,安妮却没有。这一差异成了艾伦无法释怀的细节之一。他知道安妮即使只开短途也总会系安全带,于是疑惑她没系安全带是否意味着她想死,并要带托德一起死。然而他也推想,如果她已经作出这种决定,也许会让托德同样解开安全带。现有证据无法解答这个问题。他的疑虑与那瓶阿司匹林和脑瘤并存,使寻常细节都成了无法解开的考题,让他反复追问自己本可以知道些什么。
艾伦的悲痛与隐藏的真相
艾伦的悲痛以一种与责任和内疚相连的内心声音不断涌现。他回想安妮的问题开始时,自己会说当时心不在焉,但这段记忆暗示,他其实正更深地挣扎着维持理智。他的思绪反复回到车祸当天早晨、那些被忽略的症状、安全带,以及托德死前是否曾经受苦。即使他明白答案或许永远无法确定,这些疑问仍挥之不去。
很久以后,艾伦调查必需品商店周边事件时,莱兰·冈特留给他一封信,承诺安妮和托德生命最后时刻的疑问很快便会得到解答。艾伦播放了冈特留下的未标注录像带。摇晃的画面拍到117号公路和熟悉的松林;当时路边的树还没有车祸留下的伤痕。艾伦认出,录像是在家人遇难那天拍摄的。他看到安妮坐在侦察兵汽车里,身上围着她当天戴的佩斯利花纹围巾,托德则穿着他的《星际迷航》衬衫。
录像画面推翻了艾伦此前对车祸原因的疑问。一辆青柠绿的挑战者汽车撞了一下侦察兵汽车;冲击并不猛烈,但安妮加速行驶,错过弯道,朝树丛偏去。艾伦认出负责追逐的人是阿斯·梅里尔。这段画面证实,碰撞并非单纯因安妮的疾病而引发、原因不明的意外。她的脑瘤和可能发生的癫痫仍是事故背景的一部分,但录像带揭示,蓄意干扰才是导致车祸的决定性原因。
叙事意义
安妮大多通过艾伦的回忆、他重新解读的实物线索以及留存她家庭生活的家庭录像呈现。她的存在经由这些媒介展现,使她的缺席成为故事的核心——艾伦的警察习惯让他注意到阿司匹林药瓶,也促使他追问范艾伦,却无法弥补他在安妮还活着时未曾追问的事。他的调查起初将悲痛转化为一个没有答案的医学问题,后来则使他得知有人犯下了罪行。
真相揭晓也改变了艾伦应对悲痛的方向。故事的大部分篇幅里,他都困于自责与恐惧之间,不知道安妮是否蓄意如此。录像带指出了应负责任的罪犯,使这种疑虑转化为对阿斯·梅里尔的复仇欲望。因此,安妮之死既是个人的丧失,也是冈特加以利用的隐秘往事——冈特向艾伦提供事发经过的证据,从而把过去变成左右艾伦下一步选择的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