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里斯·里奇威克
必需品专卖店诺里斯·里奇威克是城堡县的一名副警长,笨拙的举止和朴素的抱负掩盖着他对警务工作的敏感与尽责。他的故事围绕着一个落差展开——他一直希望成为乐于助人的警员,却在莱兰·冈特利用他对已故父亲那根钓竿的渴望后,助长了伤害的发生。城堡岩镇的危机达到高潮时,诺里斯意识到自己负有责任,摆脱绝望并果断行动——他开枪击毙阿斯·梅里尔,救下波莉·钱默斯。
身份与工作
诺里斯在城堡岩警长办公室上中午十二点至晚上九点的中班,包括周末,因为他不愿处理酒吧打烊后发生在公路上的车祸。即便当事人还能站立,这类场面也会让他感到恶心。他身体敏感、举止笨拙,却也很有毅力——他用一台老式国际商用机器公司电动打字机分段打报告,每打几段就停下来检查和修改,整个过程十分费力。他每周大约用完一卷改正带,而打出的报告每周也只有一两次能够读懂。
他的文书工作和外表反复体现出抱负与自我形象之间的距离。上班前,他给克拉特留下钱和一张开玩笑的便条,从干洗袋里换好衣服,对着镜中的制服欣赏自己,想象自己仪容整齐、无可挑剔。但这副姿态很脆弱——丹佛斯·基顿立刻在男厕所里拦住他并羞辱他。诺里斯身材也很瘦小,还因为看起来傻乎乎而遭人取笑;然而,艾伦·潘伯恩认为,他是称职的小镇治安官,感受力和任何人一样敏锐。
诺里斯的私人办公桌抽屉里装着各种药品。他找药时,考虑过一大瓶草莓味的高培克,却又把它放回去,改选普通阿司匹林。这些细节刻意呈现了他平凡无奇的日常生活;他的勇气最终从一个通过日常琐事、不适与自我意识来展现的人物身上显露,而非源自权威或光鲜的形象。
钓竿与冈特的交易
诺里斯故事中的关键物件是一根巴尊钓竿。他在主街巡逻时,看见莱兰·冈特的店里有一根钓竿,认出那正是他父亲曾拥有的那种。诺里斯的父亲在十六年前去世,当时诺里斯十四岁;这根钓竿既因其本身,也因它所代表的意义而对他十分重要。冈特把钓竿和渔轮一并卖给他,将一份私人的痛楚变成了一个看似能够重新找回失去的亲情联结的机会。
起初,买下钓竿让诺里斯心情愉快,迫不及待地想去钓鱼。其他人注意到了他的好心情,也注意到他因基顿的对待而受伤。周末去户外活动的期待,让这根钓竿看似只是无伤大雅的乐趣,但冈特的交易并未与镇上的冲突分离。诺里斯逐渐觉得巴尊钓竿太珍贵,不值得冒险使用;在城堡湖,他把它收了起来,改用一根旧泽布科钓竿。因此,这件珍贵物品虽被他留在身边,却没有用于原本的用途。这种依恋显露出,占有已取代了他原本想享受的简单活动。
后来,冈特提醒诺里斯履行承诺,诺里斯便拿着从渔轮上取下的剖鱼刀走向休·普里斯特的别克。他割破了汽车的轮胎,压下自己的犹豫,并在动手过程中让热情渐渐高涨。这一行为与他原先期待的无害钓鱼之行截然相反——那根曾让他盼望重温父亲记忆的钓竿,如今成了报复性破坏的一环。尽管交易和冈特的操纵促成了此事,实施破坏的仍是诺里斯自己。
羞辱、猜疑与后果
诺里斯的工作使他与基顿发生冲突,基顿把他视作潜在的敌人。一张盖有诺里斯签名章的交通违章通知单,表明他曾开罚单处罚基顿的凯迪拉克。基顿以威胁回应,并想象诺里斯若来幸灾乐祸,自己会如何暴力惩罚他。这一幕展现出,报告、罚单和正式签名等日常行政工具,如何变成猜疑与报复的燃料。
诺里斯称基顿为巴斯特,又似乎以轻蔑的眼光看他,这之后,基顿对诺里斯的执念愈发强烈。基顿考虑查阅诺里斯的任职记录,猜测州税务局的信件最初寄到时,诺里斯是否在场。副警长不起眼的外表与他人投射到他身上的危险之间的落差,成为诺里斯脆弱处境的一部分——人们低估他,但在这个被怨愤吞噬的小镇,即便例行警务也会让他成为目标。
诺里斯还落入冈特设下的另一个圈套,被捕鼠夹夹伤手指。手指肿胀并阵阵作痛,但他仍继续履行职责。后来,他收到一份包装好的礼物,上面打着一行含义隐晦的提醒:“!!!!只是提醒!!!”这份包裹和捕鼠夹加深了一种感觉——城堡岩镇的暴力已蔓延到日常空间与物品之中,令诺里斯既受了伤,也越来越无法躲避周围交易所带来的后果。
罪疚与决心
随着暴力在城堡岩镇蔓延,诺里斯破坏汽车所付出的代价变得无比清楚。内特尔·科布的葬礼上,他是仅有的五名吊唁者之一,面色苍白、心不在焉;葬礼之后,他漫无目的地走开,仿佛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不只是镇上种种伤害的见证者。他明白,割破休的轮胎助长了后来导致受伤与死亡的一系列事件,这份责任令他备受煎熬。
诺里斯独自待在棚屋里时,明确承认了自己的罪疚。那座棚屋连着他自一九八六年母亲中风去世后一直居住的房子。他承认自己参与了此事,并把自己的行为与休·普里斯特的处境以及亨利·博福特可能遭遇的死亡联系起来。他回想起自己从小就想当警察,为的是帮助别人,并将这一愿望与自己贪图便宜买下巴尊钓竿的决定相对照。他再次看到钓竿时大声喊叫,差点从凳子上跌下来。那件最初象征着亲情与失去的物品,如今让他直面自己判断失当所造成的后果。
诺里斯没有让罪疚以放弃告终,而是把它化为行动的理由。他低声说要抓住冈特,随后朝必需品商店出发,尽管他明白独自对峙冈特是鲁莽之举。这份决心并未被描写成他突然变成一个无所畏惧的英雄;它源于让他觉得自己不配从事警务工作的自责。他希望阻止进一步的伤害,并尽可能弥补自己对休的汽车造成的破坏。
最后的行动与叙事作用
最后的暴力冲突中,诺里斯和巴斯特·基顿、普赖斯警员站在砖墙附近时遭到阿斯·梅里尔开枪射击。诺里斯受伤但仍保持清醒,继续参与追捕持枪者的行动。他与西顿·托马斯一同前往必需品商店时,愈发感到身体不适,却始终坚信艾伦需要他。这一段把他的决心与先前的错误联系起来——他把帮助他人的机会视为弥补自己曾经造成的伤害的一种可能方式。
在燃烧的市政大楼附近,诺里斯认出阿斯就是开枪打伤他并杀死巴斯特的人。阿斯正挟持波莉·钱默斯。诺里斯站到巡逻车车窗旁,把配发的左轮手枪架在警灯横杆上,然后开枪。这一枪击毙阿斯,使波莉摆脱了他眼下的控制。诺里斯此前从未见过阿斯,却已从周围接连发生的暴力事件中拼凑出此人的身份,并在能够保护他人的时刻采取行动。
事后,艾伦看见鲜血浸透了诺里斯的副警长制服衬衫。诺里斯的故事并未以抹去早先的过失收尾,而是以一个回应过失的行动结束——这名曾违背助人愿望的副警长,最终在阻止阿斯、保护波莉的行动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他的故事为书中逐渐加剧的混乱呈现了一种微观的道德模式。冈特的交易利用了人们平凡的欲望,但采取行动的人仍须承担后果;对诺里斯来说,责任先化为罪疚,继而成为反抗的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