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邮报》报道查平担任政治破坏行动联络人

《华盛顿邮报》报道点名德怀特·查平是唐纳德·塞格雷蒂间谍与破坏行动的联络人，使水门事件调查进入白宫核心圈层。报道的重要性不仅在于指出理查德·尼克松的任命秘书，还在于展示记者如何核实一项影响重大的指控，区分他们能够证实的内容与只能怀疑的内容，并刊发了一篇比一些相竞争报道范围更窄的报道。

沉默、压力与寻找消息来源

这篇报道源自一项范围更广的努力——记者试图从零散线索中了解尼克松竞选组织。《华盛顿邮报》的记者研究了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人员名册，利用职务、办公楼层和电话分机推断谁与谁共事，以及谁向谁汇报。八月中旬，卡尔·伯恩斯坦和鲍勃·伍德沃德在报纸首版截稿后，开始登门拜访委员会员工。这些接触并不顺利——一名员工浑身发抖，恳求伯恩斯坦趁别人看见前离开；另一名员工说自己想帮忙时开始哭泣。这些遭遇展现了调查所面临的压力，但仅凭这些并不能证明是谁组织了政治行动。 其他消息来源描述了一种沉默和可能存在隐瞒的氛围。竞选委员会账簿管理员告诉伯恩斯坦，有人已经对大陪审团撒了谎，萨莉·哈莫尼等人也撒了谎，但她没有说明他们隐瞒了什么。已离开竞选财务主管职位的休·斯隆告诉伯恩斯坦，事情比公众所知的更糟，而他离职是因为他怀疑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斯隆还谈到了那条没有明说的指令：“守住阵线”或“让这条船保持完整”；他同意，这完全可以被理解为撒谎的指令。这些说法帮助记者界定了报道面临的问题，但没有指出查平是塞格雷蒂的联络人。 记者也谨慎看待官方记录的局限。一名联邦调查局特工告诉伯恩斯坦，有些人认为记者拿到了联邦调查局的302号访谈报告。伯恩斯坦明白，这类报告是未经评估或证实的原始记录——其中可能包含事实、传闻、猜疑或不满。302号报告不能负责任地作为报道的唯一依据。记者寻找能够直接讲述塞格雷蒂往来情况、而不是复述未经检验指控的消息来源时，这一区别至关重要。

确立查平关联

加利福尼亚州律师拉里·扬曾与塞格雷蒂交谈，后来成为了这样的消息来源。十月十三日星期五，扬同意公开具名受访。鲍勃·伍德沃德再次与他核对细节，特别是查证扬是否可能记错或夸大塞格雷蒂与查平及E·霍华德·亨特往来的情况。扬表示自己没有。随后，罗伯特·迈耶斯受派取得扬的宣誓陈述，确认他与迈耶斯、伯恩斯坦和伍德沃德的访谈，准确反映了塞格雷蒂告诉他的内容。核实过程和宣誓书为记者提供了可以公开说明的证据基础，而不是依赖匿名政府消息来源。 报道涉及一种直达总统身边的关系。一名白宫熟人形容查平是尼克松的长期忠实支持者，曾跟随理查德·尼克松参加连续几届政治竞选，并亲自留意他周围的实际事务。报道的核心主张则更加具体——一名加利福尼亚州律师的宣誓陈述称，查平和一名曾任白宫助理、因水门窃听案遭起诉的人，都曾在针对民主党人的间谍与破坏行动中担任联络人。报道导语着重强调查平的官方职位，称他是总统任命秘书，而不只是竞选工作人员。 扬的说法还描述了塞格雷蒂行动背后的资金。报道草稿称，包括每年2万美元薪水在内的款项，来自一个以某律师名义开设的信托账户，并称此人是总统一名地位显赫的朋友。扬说，塞格雷蒂接到指示，必须严守此人的姓名。报道没有点出这名律师的身份。这是经过审慎考虑的省略——尽管赫伯特·卡尔姆巴赫似乎符合扬的描述，但记者尚未找到足够具体的消息来源，证实他与塞格雷蒂有关联。

编辑决策

伯恩斯坦完成了一篇准备在周日报纸刊出的报道草稿。星期六上午，鲍勃·伍德沃德和巴里·萨斯曼来到办公室与他一起审阅。萨斯曼认为，开头没有充分说明查平在白宫的地位。他补充说，当时31岁的查平几乎每天都与理查德·尼克松会面，负责安排总统的日程和约见、协调出行，并属于少数能够轻易接近总统的工作人员。伯恩斯坦赞同这项修改——如果读者了解查平职位所带来的接近总统的机会和权力，他们就会对报道所述的关联有不同理解。 审阅也缩小了报纸愿意作出的主张范围。编辑删除一段称查平听命于H·R·哈德曼的文字时，伯恩斯坦提出了异议。令他更为苦恼的是，编辑删掉了另一段文字——该段暗示，扬对塞格雷蒂出资人的描述符合卡尔姆巴赫的情况；卡尔姆巴赫是理查德·尼克松的私人律师，也曾任竞选财务副主席。伍德沃德支持暂不公开卡尔姆巴赫的身份，直到报纸能够联系到他，或找到明确指认他是出资人的消息来源。伯恩斯坦接受了他们应该很快能够确认卡尔姆巴赫所起作用的看法，但预期还不是证据。刊出的报道保留了有关信托基金的说法，同时保护了尚未核实的出资人身份。 最终标题是《尼克松关键助手被指为“破坏行动”联络人》。报道措辞体现了扬的宣誓陈述所支持的内容与尚未解决的问题之间的区别——报道点名查平是联络人，但没有点出据称资助塞格雷蒂的律师。这样的克制并没有让指控变得无关紧要，而是使刊出的主张更加准确。

否认与相竞争的说法

《华盛顿邮报》在报道刊出前向白宫征求回应。报纸决定将报道留到周日刊出后，副新闻秘书杰拉尔德·沃伦于星期五晚间约八时回电，转达查平的声明。查平称这篇报道基于传闻，且从根本上说不准确。他说自己不认识、从未见过、碰过或与亨特交谈过；承认自大学时代起就认识塞格雷蒂；否认曾像报道所说的那样在佛罗里达州与他见面；并否认曾与他讨论水门大陪审团程序的任何环节。他表示不再作进一步评论。 查平的否认回应了他提出的几项指控，但没有回应报道的主要主张，即他曾担任塞格雷蒂的联络人。《华盛顿邮报》也掌握了扬的宣誓陈述，因此正如查平的回应所暗示的那样，这项指控并非仅仅建立在未经佐证的传闻之上。因此，这场争议既涉及双方之间的关系，也涉及公众应如何评判报道背后的消息来源。 周日的报道经过哈里·罗森菲尔德、霍华德·西蒙斯和本·布拉德利审阅，并在民主党总部遭闯入近四个月后取得新的进展——按照书中的叙述，不断扩大的水门闯入案演变为全国性政治危机终于波及白宫。周日，电台报道在播出这篇文章的同时，还介绍了《时代》杂志有关塞格雷蒂与查平关系的消息。《时代》杂志的报道依赖匿名政府消息来源，没有扬的亲身陈述，却增加了《华盛顿邮报》没有刊出的说法——查平雇用了塞格雷蒂，戈登·斯特拉坎也曾协助雇用他，而且卡尔姆巴赫向塞格雷蒂支付了超过3.5万美元。这一对比凸显了《华盛顿邮报》的决定——刊出有具名证据支持的内容，把进一步确认身份留待日后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