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管道工”小组的泄密调查行动
总统班底白宫“管道工”小组的泄密调查行动是白宫为查明向新闻媒体披露信息的来源而开展的一项工作。该行动最初聚焦于《五角大楼文件》,但调查随后扩大到其他疑似泄密事件;据后来的报道,还包括转交给霍华德·亨特和戈登·利迪的国家安全窃听信息。这项行动的重要性,既在于它开展的工作,也在于工作经过的人员与办公室链条——从地下室办公室一路通向白宫高级助理,又从秘密调查延伸到公众对监控和政治问责的质疑。
组建与组织
据前秘书凯瑟琳·切诺回忆,这项行动的起因是政府试图将《纽约时报》刊载的《五角大楼文件》版本与文件原件进行比对,继而查明这些文件是如何泄露的。寻找泄密源头的工作逐渐发展为更广泛的泄密调查。一段时间内,“管道工”小组调查了国务院的信息披露,审阅大使馆电报,并试图查明这些电报经过了哪些办公部门。切诺说,她看到霍华德·亨特审阅的大部分材料,是有关《五角大楼文件》内容的国务院电报。
切诺指出,“管道工”小组成员包括霍华德·亨特、戈登·利迪、戴维·扬和埃吉尔·克罗格。该小组调查新闻媒体的泄密事件,并向约翰·埃利希曼汇报。其办公室设在白宫对面的行政办公楼地下室。切诺的正式职务是戴维·扬的秘书;扬曾任亨利·基辛格的日程安排秘书,后来从基辛格办公室借调至“管道工”小组项目。扬定期向埃利希曼汇报项目进展,克罗格则是埃利希曼的主要副手之一。这种组织架构通过明确的汇报渠道,将一个小型调查单位与白宫高级幕僚连接起来。
该行动的调查并不限于《五角大楼文件》。切诺回忆,“管道工”小组还调查了杰克·安德森十二月刊登的有关政府的专栏。在那段时期,司法部的罗伯特·马迪安曾两三次来到地下室。她还描述了一场在克罗格办公室举行的大型会议,与会者包括马迪安、亨特、利迪,以及几名她不认识的人。切诺记得扬曾与约翰·米切尔交谈,但她无法说清他们谈了什么,也不清楚两人交谈过多少次。这些回忆证实了相关人员之间的接触及调查主题,但本身并未说明会议上作出了什么决定,也未说明米切尔与扬谈了什么。
监控与信息传递路径
1973年,鲍勃·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在追查“管道工”小组线索时,致电曾在埃利希曼手下任职的人。一名前白宫工作人员和一名在职白宫工作人员分别描述了同一条信息传递路径——1971年和1972年期间,扬定期将窃听谈话的文字记录转交给亨特和利迪。两名消息来源都认为,记者以及被怀疑向记者泄密的人可能遭到过窃听。因此,报道不仅将泄密调查行动与文件搜查、电报审阅联系起来,也将其与通过电子监控收集的信息联系起来。
当时的政策背景使这种联系意义重大。在政府的国家安全窃听政策下,官员声称拥有广泛的电子监控权限。这项政策被称为国家安全窃听政策。司法部曾在未经法院授权的情况下,对被怀疑从事国内颠覆活动的人进行窃听,直到美国最高法院于1972年6月19日宣布该政策违法;那时距离水门案逮捕仅过去两天。“颠覆分子”这一称谓的含义存在争议——激进派人士和公民自由主义者曾指出,它可能涵盖那些强烈反对政府政策的人。在这一背景下,记者试图查明记者及疑似消息来源是否遭到监控。他们遇到否认、拒绝讨论此事的答复,也遇到认同其怀疑的官员,但调查最终无果而终。
现有叙述并未证实每一名疑似目标都确实遭到窃听,也没有列出扬转交的文字记录所涉及的全部谈话。伍德沃德发表的报道只写入消息来源能够证实的细节——亨特和利迪收到过国家安全窃听所获信息,扬将这些信息转交给他们,而“管道工”小组调查新闻泄密。这样的谨慎写法让读者自行判断其中的联系,同时没有把对特定目标的怀疑写成已经证实的监控对象名单。
信息披露与水门事件背景
记者通过结合记录、访谈以及行动内部人员的回忆,使“管道工”小组的工作为公众所知。切诺的叙述向记者提供了人员姓名、职能、办公地点,以及项目关注重点如何变化的情况。后来,两名工作人员消息来源又分别提供了相互吻合的窃听记录转交经过。白宫回应伍德沃德的报道时称,经过彻底核查,并无事实依据支持报道内容;但发言人杰拉尔德·沃伦不愿将这番回应描述为断然否认。这场交锋使报道的核心说法以及官方回应的限度继续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
这项调查是在更广泛的水门闯入案演变为全国性政治危机及有关竞选官员和白宫官员知情程度的争议不断加剧之际展开的。闯入事件发生后,民主党主席奥布赖恩以查尔斯·科尔森可能参与其中为由,指控事实指向白宫,并对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提起一百万美元的民事损害赔偿诉讼。后来,涉及德怀特·查平的白宫关联引发了针对《华盛顿邮报》的反击;全国各地的报纸都报道了政府的愤怒,而政府公开质疑该报的可信度,也使这些指控进一步受到关注。这些事件构成了有关“管道工”小组的报道传播时所处的政治背景,但它们本身并不能证明每一项竞选活动或水门行动都属于泄密调查行动。
组织压力与记录的局限
书中的其他叙述展现了水门事件调查及其后续发展期间的氛围。伯恩斯坦夜间拜访的委员会工作人员描述了恐惧——一名工作人员颤抖着说话,恳求他趁别人还没看见他赶紧离开;另一人则哭了起来。竞选委员会账簿管理员后来表示,大陪审团成员很早就盘问过她,当时已经有人对他们撒了谎,而萨莉·哈莫尼等人确实撒了谎。休·斯隆因怀疑事情比公开所知的更严重而离开竞选职务;他表示,律师从未明确告诉工作人员不要谈论此事,但传达的信息就是要守住阵线、维持组织团结。这些叙述揭示了更广泛的沉默与压力文化,不应误认为是对“管道工”小组内部工作的直接描述。
这些区分十分重要。凯瑟琳·切诺描述了该行动的成员、泄密调查和汇报渠道;工作人员消息来源描述了窃听记录的转交路径;其他证人则谈到了竞选组织内部的恐惧、误导性证词或压力。这些线索共同展现了记者如何从不完整的证词中重建一项被隐瞒的行动,以及他们如何区分有记录可证的关联与尚未解决的疑点。该行动的公共意义并不只是调查了信息披露。其方法和信息流向进一步引发了一个问题——那些以控制泄密为名开展的工作,是否已经延伸到对新闻界及被认为与新闻界交谈者的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