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邮报》记者接触水门大陪审团成员

总统班底

《华盛顿邮报》记者接触水门大陪审团成员,是试图越过公开记录,深入调查中防守最严密的程序。鲍勃·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从法院名册上取得姓名,接触了大约六名陪审员,但对案件一无所获。相反,他们的打听使自己被带到约翰·西里卡法官面前。西里卡警告说,这种接触可能构成藐视法庭,但同时认定,大陪审团程序的保密性依然完好。

探寻隐秘记录的可能途径

11月下旬的一个星期六,一位编辑告诉伍德沃德,一名邻居认为自己的姑妈正在担任水门大陪审团成员,而且可能愿意交谈。编辑不久便转告了她的姓名和地址。伯恩斯坦和伍德沃德把这个想法告诉哈里·罗森菲尔德;罗森菲尔德觉得或许可行,但决定暂缓,等本·布拉德利咨询报社律师后再作决定。

记者们在报社图书馆查阅了《联邦刑事诉讼规则》。大陪审员宣誓保守审议过程和提交给他们的证词,但记者和律师没有找到禁止任何人向陪审员提问的法律。律师建议他们务必极其谨慎——只需问她是否愿意交谈。布拉德利还设下严格限制——不得施压或劝诱,不管结果如何,拜访一结束记者就要立即给他打电话。

谈话很快显示,这条线索有多不确定。那名女子说,她对水门事件的了解仅来自报纸;记者花了大约十分钟才确认她确实是大陪审团成员——但并非水门案大陪审团的成员。他们向她道谢后离开。这次找错人的拜访没有带来任何信息,却让他们更加感兴趣——他们知道自己需要哪些细节,也相信一位愿意配合的水门案大陪审团成员或许能提供这些信息。

找到姓名,但不把名册带走

随后,伯恩斯坦向首席检察官厄尔·西尔伯特索要水门案23名大陪审团成员的姓名。西尔伯特拒绝了,并反驳伯恩斯坦关于成员名单属于公开信息的说法。伍德沃德则另行询问自己在书记官办公室的一位朋友能否取得名册,对方告知他记录属于保密内容。

第二天早上,伍德沃德去了法院。在大约90名书记官办公室雇员中,他一路找遍各间档案室,直到有人把他指向一个偏僻角落,那里存放着陪审团名单。他表明自己是《华盛顿邮报》记者,并要求查阅档案。书记官允许他查看,却禁止他抄录、带走姓名或做笔记,并表示会在旁看着。

伍德沃德找到了1972年各大陪审团的总名单。他记得水门案大陪审团主席有个东欧姓名,在政府部门担任经济学家或类似职务,于是在6月5日宣誓就职的第一号大陪审团名单中找到了可能的人选。每位陪审员的小型橙色卡片上都列有姓名、年龄、职业、地址,以及家庭和工作电话号码。书记官在约15英尺外监视时,伍德沃德查看了档案抽屉底部的四张卡片,并记住了上面的信息。随后,他问洗手间在哪里。名册为寻找潜在消息来源提供了一条狭窄途径,但其中的信息无法就这样抄在纸上带走。

接触、沉默与曝光

12月的第一个周末,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分头行动,试图与大约六名大陪审团成员交谈。他们要表明身份,提到一位匿名的共同熟人,并询问陪审员是否愿意谈谈水门事件。除非陪审员先提起,否则他们不得谈及大陪审团;如果对方不主动提供任何信息,他们就要离开。布拉德利最后的指示毫不含糊:“别用强硬手段,伙计们。明白吗?”

这些接触没有带来任何信息。记者们的印象是,检察官曾提醒陪审员提防持有记者证的记者。只有一人承认自己是大陪审团成员。他告诉伍德沃德,自己一生宣过两次保密誓言,一次是作为麋鹿会成员,另一次是作为大陪审团成员,并认为两者都是神圣的托付。其他人则说,他们对水门事件的了解仅来自媒体。伯恩斯坦接触的一人误以为话题说的是水门综合建筑群的公寓楼,并把闯入事件说成是在电视上听说的事情。

星期一,布拉德利把两名记者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对他们说:“事情已经败露了。”至少有一名陪审员向检察官投诉一位《华盛顿邮报》记者登门拜访。检察官联系了报社首席律师爱德华·贝内特·威廉姆斯;随后,检察官带着该陪审员的投诉去找西里卡。威廉姆斯建议布拉德利让记者们按兵不动。布拉德利警告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由法官而不是报社决定。

法官的警告与行动的限度

西里卡在法庭上谈及此事时说,12月的第一个周末,有人曾接触陪审员,试图获取信息。然而,检察官后来与大陪审团谈话的记录显示,没有任何信息被泄露,调查也没有受到损害。西里卡称赞陪审员保持沉默,并强调他们宣誓遵守的审议保密誓言是“神圣且保密的”。

随后,他转而对那名身份不明、曾接触陪审员的人讲话,称此事极其严重。他指出,据称的干预并非来自被告或律师,而是来自“一名新闻媒体代表”。西里卡解释说,试图从大陪审团成员那里获取信息,“至少有可能”构成藐视法庭。他宣布大陪审团休庭,随后离开法庭,没有说出记者的姓名,也没有命令他们到庭接受训诫。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听证会已经结束,他们也安然脱身。

这件事最终没有带来消息来源、独家新闻或正式惩罚。它所产生的影响,是清楚展示了调查秘密程序与损害该程序之间的界线——记者的行动离界线足够近,引起了法院注意;但陪审员的沉默保全了调查。这次接触也暴露了调查工作的实际困难——线索可能指向错误的陪审团,检察官不会提供名册,书记官严守档案,而即使有陪审员承认自己是成员,也未必愿意开口。这次尝试揭示的是调查周围的压力,而非大陪审团掌握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