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里克·格雷销毁霍华德·亨特文件
总统班底L·帕特里克·格雷销毁霍华德·亨特文件,成为水门事件调查中的关键一幕,因为它使丑闻的范围从秘密行动本身延伸至事后的证据处置。有关格雷处理了从E·霍华德·亨特白宫保险柜中取出的文件的报道,提出了一个比政治行动人员是否秘密行事更尖锐的问题——联邦调查局代理局长是否协助隐匿可能造成政治损害的证据,使公众无从得知?报道追溯了一项经约翰·埃利希曼和约翰·迪恩传达给格雷的指示,同时保留了一个重要区别——格雷当时被告知了什么,以及他后来表示自己做了什么。
文件与最初的报道
一天晚上约七点四十五分,鲍勃·伍德沃德从一名国会山消息人士处获悉,《纽约每日新闻》即将报道,称格雷销毁了从E·霍华德·亨特白宫保险柜中取出的文件。报道提到了两个文件夹。一个装有伪造的国务院电报,意在把总统约翰·F·肯尼迪牵连到1963年南越总统吴庭艳遇刺案中。另一个则是E·霍华德·亨特收集的有关参议员爱德华·肯尼迪的资料档案。消息人士称,该报的报道准确无误。
伍德沃德没有把这则最初的报道单独视为充分依据。他致电参议院水门事件特别委员会的一名参议院助理,对方证实了这一说法,并补充称,约翰·迪恩十天前已将此事告知助理司法部长亨利·彼得森。这一确认将所报道的文件销毁一事与调查中此前已披露的信息联系起来,而不是让它仅仅成为一则报纸快讯中的孤立说法。
格雷被告知了什么,以及他做了什么
当晚稍后,深喉证实了这则报道,并提供了有关幕后会面的说法。6月28日,格雷与约翰·埃利希曼和约翰·迪恩会面;两人称这些文件是“政治炸药”,并说它们“绝不能见光”。深喉称,约翰·埃利希曼此前曾敦促约翰·迪恩把文件带到河对岸,扔进河里。有关这番交谈的报道明确揭示了他们对这些文件的顾虑——他们担心其中内容可能造成的损害,包括超出水门窃听行动本身的损害。
这份说法也对格雷本人的行为作了限定。格雷保留这些文件约一周,后来表示自己把它们放进了办公室的焚毁袋。他坚持称,没有人直接命令他销毁文件,但他清楚地明白了那项指示及其意图。这一区别很重要——报道既说明了这场会面的强烈暗示,也保留了格雷的说法——他是理解了约翰·埃利希曼和约翰·迪恩想要他做什么,而非接到直接命令。
约翰·迪恩的一名同事提供了另一条线索。被问到是否听过“彻底销毁”这个说法时,这名同事表示,这正是约翰·埃利希曼想要对这些文件做的事。这句话进一步印证了有人蓄意让材料消失,同时也提供了另一条渠道,说明这项指示是如何被记住并传出的。因此,证据通过彼此独立的确认逐步累积——国会山消息人士最初提供的说法、参议院助理的证实、深喉对会面的描述,以及这名同事对谈及文件时所用措辞的回忆。
刊发与即时影响
故事经过核实后,霍华德·西蒙斯下令为《华盛顿邮报》第二版重新编排头版。这一决定使披露立即获得显著位置,也标志着报道所涉问题的范围发生变化——这些文件不再只是某名行动人员持有的档案,而是内容促使白宫高层讨论如何阻止其曝光的记录;处置这些文件一事也牵涉到联邦调查局代理局长。
编辑部内的反应显示了这一含义的分量。霍华德·西蒙斯叼着香烟,轻声说道:“联邦调查局局长销毁证据?我从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他的反应既体现了这一行为显然十分严重,也体现了震惊——一个肩负调查职责的机构竟被牵扯进涉嫌处置证据一事。对卡尔·伯恩斯坦来说,这一幕比6月17日闯入事件以来的任何事都更令人不安;令他不安的是约翰·埃利希曼和约翰·迪恩交谈时的措辞和背景,听起来两人似乎把销毁文件当成保护总统免受伤害的手段。
更广泛的记录与隐瞒模式
这则报道刊出时,调查已经发现了一些迹象,显示有人处置记录和资金,以使水门行动与其主使者保持距离。此前,《华盛顿邮报》曾报道,间谍行动经费由约翰·米切尔的高级助理掌管,并存放在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一个特别账户中。报道提到,敏感政治项目经费超过三十万美元、支付给G·戈登·利迪的款项,以及被销毁的记录。休·斯隆因怀疑与水门事件有关而离职。这些发现构成了更广泛的背景——隐匿资金、记录失踪和保护高层人物,是相互关联的问题,而不是彼此无关的违规行为。
同一项调查还揭示了竞选资金的授权链条——休·斯隆称,从1971年起,每当需要资金时,他就会打电话给在司法部任职的约翰·米切尔,而米切尔会让他把钱分发出去。后来,授权转到了其他人手中,包括杰布·马格鲁德。这些先前披露的信息本身并不能证明是谁命令格雷处置亨特的文件,但它们说明了为什么每一项关于记录、指示和责任的新说法都必须仔细区分,而不能一概归结为单一指控。
这种谨慎正是这一事件的重要意义之一。记者曾在联邦调查局的讯问报告中遇到未经核实的指控;这类报告可能包含传闻、猜疑或怨愤,也可能包含事实,单凭此类报告作为报道依据是不可想象的。就格雷一事而言,报道通过独立的多方确认和对会面的具体描述逐步展开,同时保留了格雷所述的限定,即没有人明确下令。由此形成的报道使文件遭到销毁——或被处置——成为检验水门掩盖行动究竟波及多广的新考验,也让人质疑那些理应调查此事的机构和官员,是否也被拉来协助控制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