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加拿大佬信件”攻击马斯基
总统班底“加拿大人信”政治伎俩是针对埃德蒙·S·马斯基的一次政治攻击,也成为一项秘密竞选伎俩如何被揭露、遭到否认并被纳入更大丑闻的鲜明例证。白宫助理肯尼斯·克劳森告诉记者玛丽莲·伯格,说信是他写的,目的是打击马斯基;他称马斯基是最有可能构成强劲反对的候选人。伯格报道这项承认后,克劳森予以否认。《华盛顿邮报》决定将她的说法与他的否认一并刊出,使有争议的作者身份成为一篇更广泛报道的核心内容,该报道涉及政治间谍和破坏行动。
向玛丽莲·伯格承认
1972年9月25日,克劳森打电话到伯格的公寓,邀请她一起喝一杯。伯格曾是《新闻日报》记者,也是外交事务专家;她后来将两人的谈话详细记录在一份备忘录中。他们谈到了报道白宫与在白宫内部工作之间的区别。克劳森说,记者只知道实际情况的一小部分;他暗示,自己如今身在政府内部,能够更全面地报道白宫。在那次谈话中,他声称“加拿大人信”是自己写的。
伯格的备忘录不仅记录了这项说法,也记下了据她所述伴随这一说法的解释。克劳森称,马斯基是最有可能代表强劲反对力量的候选人,并说他们想让他退出竞选。伯格问,马斯基的反应是否超出了预期;克劳森表示确实如此。伯格问他,曾经做过记者,怎么会参与这种不诚实的行为;他将自己早先的新闻工作与政治区分开来,把这封信说成政治运作方式的一部分。他还热情地谈到了理查德·尼克松。这些据称由克劳森说出的话,在他的叙述中将这项行动与一项政治目标联系起来,但并未证实还有谁批准或指挥了这项行动。
伯格意识到自己的角色已经改变——一名听到对方似乎承认此事的记者,如今自己也成了报道内容的一部分。她记下了谈话;克劳森接受她次日共进午餐的邀请后,她告诉他,鲍勃·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正在追查一篇更大的报道,而且她已经告诉同事,克劳森说信是他写的。克劳森神情严肃。他质疑记者怎么可能追查到白宫,称自己会否认先前的说法,并询问能否向记者讲述自己的版本。伯格的笔记也将他从私下承认转而否认的过程记录了下来。
否认与编辑决策
《华盛顿邮报》的编辑们研究伯格的备忘录后,派伍德沃德打电话给白宫的克劳森。克劳森否认自己曾承认写过这封信,并称伯格的说法是误解。他说那次谈话只是非正式交谈,并非采访,而且记不得谈话地点。他还要求刊出自己的否认。尽管如此,编辑们仍相信伯格,并决定采用她的说法。
这场对质并未带来毫无争议的认罪。相反,报道呈现了两种彼此冲突的说法——伯格具体且在事发当时留下记录的回忆,以及克劳森的否认。这一区别至关重要。报道写明伯格称克劳森曾对她说过什么;它没有把否认变成确认,也没有将否认抹去。在后来的一次往来中,克劳森写给查尔斯·科尔森的备忘录提到,他因与马斯基的“加拿大人信”有关而被点名,并称自己将在尼克松第二届政府任内报复《华盛顿邮报》。另一份备忘录显示,H·R·哈德曼曾试图把作者身份归到科尔森而非克劳森名下。这些文件表明,作者身份问题在政治上仍有争议;但单凭这些文件,并不能确定这项行动背后的完整指挥链。
从有争议的信件到更广泛的调查
记者们在将单独的政治肮脏伎俩与更广泛的行动模式联系起来时,把“加拿大人信”作为具体例证之一。起初,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分别准备报道——伍德沃德的报道聚焦这封信及克劳森据称扮演的角色,伯恩斯坦的报道则涉及唐纳德·塞格雷蒂以及政治间谍和破坏行动。在一次编辑会议上,本·布拉德利告诉他们应将材料合并,因为这些内容属于同一篇报道。最终刊出的文章把这封信置于一篇范围大得多的报道中,叙述了破坏民主党竞选活动并进行间谍活动的种种努力。
文章开篇将此事描述为一场由白宫指挥的行动;这一判断是从多条证据、消息来源、推断以及记者积累的了解中得出的解释,并非明确归于联邦调查人员的结论。作者们知道,这一解释的涵盖面很广,具有风险,而且有些例证尚未完整查明。但“加拿大人信”和塞格雷蒂的活动提供了确凿、可报道的具体细节。文章叙述了伯格对克劳森9月25日承认此事的说法,也刊出了他的否认;这封信作为一个具体事例,让读者得以评估更广泛的指控。
这样的安排使这封信不再只是孤立的竞选攻击。它提供了一项可追溯的指控、一名具名的白宫助理、一位愿意记录自己所称亲耳听到内容的记者,以及一项迫使报纸展示证据依据的否认。更广泛的说法仍有争议,但这封信为这些说法提供了一个具体的切入点。
公开争论与政治后果
白宫的回应使这篇报道演变成一场可信度之争。文章刊出后,“总统班底”向《华盛顿邮报》发难,全国各地的报纸都报道了他们的愤怒。白宫的回应也让该报的指控更加广为人知。次日,《纽约时报》刊出电话记录,显示塞格雷蒂的电话或信用卡曾被用于多次拨打白宫、德怀特·查平的住宅,以及霍华德·亨特的住宅和办公室。这些记录涉及更广泛的行动,并不能证明克劳森是信件作者;但它们使白宫更难将相关报道斥为毫无根据的影射。
因此,“加拿大人信”的重要性既来自据称实施的行为,也来自围绕其曝光展开的争斗。克劳森私下声称自己是作者、伯格的书面记录、他随后作出的否认,以及编辑们决定刊发报道,这些内容共同将争议保留下来,供读者审视。《华盛顿邮报》后来因水门案报道成为白宫批评的对象;1973年4月30日,新闻秘书罗纳德·齐格勒公开向该报以及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为先前的批评道歉。这番道歉并未解决有关这封信的所有指控,但标志着围绕该报调查所展开的公开可信度之争出现了逆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