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松1973年4月17日水门声明
总统班底理查德·尼克松1973年4月17日就水门事件发表的声明,是政府公开回应这起丑闻的一次重大转折——尼克松宣布重新展开调查,表示高级官员不应免于起诉,并同意允许助手在参议院水门事件特别委员会面前宣誓作证。这份声明没有解答有关闯入事件或隐瞒行动的种种疑问,反而将总统呈现为调查者和问责保证人;与此同时,罗恩·齐格勒最终承认,白宫先前的说法已不再成立,成为当天下午公开立场转变中最鲜明的时刻。
背景——证据与沉默
这份声明发表之前,水门事件调查已持续数月,既受到证据不完整的阻碍,也遭遇有组织的沉默。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员工极度恐惧,以至于卡尔·伯恩斯坦敲门时,其中一人浑身发抖,恳求他在别人看见之前离开。另一人说自己想帮忙,随即失声痛哭。她们的反应让调查所承受的压力具象化——信息不只是缺失,也难以从害怕谈话后果的人口中取得。
委员会的前任账簿管理员描述了一份早已因虚假证词而受到损害的记录。她告诉伯恩斯坦,大陪审团很早就传唤了她,但在调查人员知道该问什么之前,就有人撒了谎。她说,萨莉·哈莫尼和其他人都撒了谎;她自己则在休·斯隆离开后获得了晋升,并指出一小群让委员会感到担忧的员工。她的说法没有说明每个谎言具体涉及什么,但强调了为何后来仅凭调查彻底深入的保证,并不足以厘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斯隆的说法提供了一条具体线索,连接竞选资金与最高层作出的决定。他描述说,从1971年开始,每当有人要求拨款,他就会打电话给在司法部任职的约翰·米切尔;米切尔会告诉他把钱发出去。斯隆说,最初只有米切尔有权批准从基金中支出款项,后来这项权力转交给了其他人,其中包括杰布·马格鲁德。相较于超过5000万美元的竞选预算,这笔钱当时看似微不足道;但批准款项的过程,使人更难将该基金与高级官员的关系斥为偶然。
西翼的宣布
下午4时40分,罗恩·齐格勒从白宫西翼的一条走廊走出来,介绍总统出场。尼克松看起来晒黑了,但比照片上显得年长。伯恩斯坦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记者们说,他的手最近才开始发抖。总统照着一张纸宣读,目光越过记者望向电视摄像机,或低头看着文字。大约三分钟后,他勉强挤出笑容,匆匆离开。这些外在细节无法证明声明的实质内容,却使声明正式承诺掌控局势的姿态,与现场可见的紧张形成了更鲜明的对比。
尼克松说,3月21日,在注意到严重指控后,他便开始就此事展开密集的新调查。他称调查取得了重大进展,但拒绝透露具体情况,表示当时这样做不妥当。他还宣布,行政部门或政府中任何因本案被起诉的人都将被停职。这是一项附带条件的措施,并非对调查发现的说明——政府一方面表示调查正在进行,另一方面却不公开足以让公众评估进展的细节。
他还表示,自己曾明确提出看法——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在政府中担任重要职务的人都不应获得免于起诉的豁免。按照这种说法,总统不仅是在承诺配合由其他方面进行的调查;他还将自己呈现为积极参与审查事实并指挥应对措施的人。尼克松曾会见司法部长理查德·克莱因迪恩斯特和司法部助理部长亨利·E·彼得森,审阅传到他手中的信息以及司法部调查的进展。因此,这份声明将总统亲自监督的主张,与官员不会因地位而免于起诉的承诺结合起来。
作证、特权与白宫立场
这份声明还推翻了尼克松此前关于助手是否会出席参议院水门事件特别委员会听证会的立场。他现在表示,助手可以宣誓作证,不过在回答特定问题时,他们可能会主张行政特权。约翰·埃利希曼正在与委员会商定具体安排。这一区别很重要——虽然允许作证,但保留行政特权主张,意味着某些特定议题仍可能不予披露。这份声明向国会开放了接触渠道,却没有承诺不受限制地公开信息。
尼克松坚持高级官员不应获得豁免,其意义不同于认定任何特定官员有罪。这是对起诉应遵循标准的表述,而不是判决;声明也没有点名任何将被起诉的人。由于所称的重大进展仍未具体说明,这种不确定性尤其重要。公开承诺不给予豁免,可能显得立场更为强硬,但公众仍缺乏衡量调查推进到何种程度、政府官员可能如何牵涉其中所需的信息。
澄清及其局限
尼克松离开后,记者追问罗恩·齐格勒,这份新的说法是否与白宫先前的声明相矛盾。齐格勒起初予以回避,坚持称先前的说法反映了总统采取行动前进行的调查以及当时掌握的信息。他称最新立场是基于新信息作出的。这一区分试图维持前后说法的连续性——政府之所以改变说法,是因为掌握的信息发生了变化,而不是因为先前的说法不实。
记者们继续追问。面对第十八次质问,齐格勒让步了:“有效的说法只有这一条,”他说,“其余都不作数。”这句简短的话冲破了他先前解释中层层叠叠的限定。它没有指出哪些早先的主张已被取代,也没有披露尼克松所说的重大进展。但它明确表示,公众现在应当依据总统最新的立场,而不是政府先前的说法。
这一时刻也暴露出声明与核实之间的差距。伯恩斯坦的编辑删去了他关于尼克松双手发抖的描述,报道没有把总统的外表当作证据。鲍勃·伍德沃德的报道则提供了另一种审慎注明来源的视角——司法部和白宫官员告诉他,几名总统助手可能很快会被起诉,约翰·米切尔、杰布·马格鲁德和约翰·迪恩是最有可能的人选。发表的报道没有点出他们的名字。这种克制体现了公开声明、官员预测与已确立指控之间的区别。
之后披露的信息使围绕这份声明的问题更加具体。杰布·马格鲁德后来告诉联邦检察官,约翰·米切尔和约翰·迪恩批准并协助策划了水门窃听行动,之后还安排收买七名被定罪共谋者的沉默。詹姆斯·麦科德的证词也将封口款与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联系起来,而更早的证据则将竞选资金的拨款授权追溯至米切尔。这些后来的说法并不意味着尼克松在4月17日的讲话中承认了什么;它们说明了为何调查承诺以及谁将被追究责任的问题仍未解决。这份声明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矛盾——它宣布与先前的保证决裂,却仍让证据、问责范围和政府公信力有待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