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按霍尔德曼指示处理封口款，后遭其推卸责任

约翰·迪恩与H·R·哈德曼的关系，展现了水门案后隐瞒高层参与并妨碍调查的行动核心处，受托行事与责任归属争议之间的联系。根据迪恩向熟人讲述、后来由消息人士转述给记者的说法，迪恩依照哈德曼的指示行事，包括安排封口款；当迪恩威胁要披露全部情况时，哈德曼和其他人试图把责任推到他身上。因此，两人的关系从命令与执行，转变为一场争斗——执行命令的下属是否会被迫为更大规模的行动承担责任。

指挥链与封口款安排

一名消息人士称，迪恩曾向他讲述过同一段经历；该人士将迪恩描述为掩盖行动中的“跑腿人”。他说，其中几乎没有任何事情——包括向水门案共谋者付款——不是哈德曼批准的；如果能与检察官达成协议，迪恩就想把一切都告诉大陪审团。另一名消息人士更直接地说明了据称存在的指挥链：“从6月17日起，约翰·迪恩从未擅自做过任何事，除非哈德曼或其他人先叫他去做——包括安排封口款。”这一说法把哈德曼置于行动层级中迪恩之上，同时也表明迪恩是参与者，能够说明这条指挥链如何运作。

下令与执行行动之间的区别，后来产生了重大影响。对迪恩所扮演角色的描述，并不是说他独立行动后才牵连上级；相反，消息人士称，他是遵照指示行事，并让哈德曼及其他高级人物知悉情况。一种说法称，迪恩曾告诉总统，自己执行了命令，而且高级助手从一开始就知道内情。这使两人的关系不再只是私人分歧——争议关乎协调一致的掩盖行动应由谁负责，也关乎执行眼前任务的人是否会被迫承担指挥行动者的后果。

迪恩披露内情与忠诚关系破裂

两人关系的转折点，是迪恩对1973年3月21日与理查德·尼克松会面的讲述。一名消息人士称，迪恩告诉总统，掩盖行动已对政府构成严重威胁，迪恩、哈德曼和约翰·埃利希曼必须把一切都告诉检察官，并面对入狱的可能。据称，迪恩向尼克松列出可能入狱的人，并说高级助手一直向他通报情况，同时指示他不要与总统谈论相关事务。按照这一说法，迪恩并非只是在承认自己参与其中；他是在说明一套由哈德曼和其他人对其行动行使权力的体系。

同一名消息人士称，迪恩起初以为哈德曼、埃利希曼和其他人会承担责任并配合大陪审团调查。但迪恩从戴维营回来后，意识到尼克松已被说服尽量减少自身损失——原本合作的可能性，变成了设法避免起诉哈德曼和埃利希曼、牺牲迪恩的努力。因此，这一说法将迪恩愿意披露内情的时刻描述为旧有指挥链不再能保障他在其中地位的转折点。他的坦诚与服从已无法并存；一名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消息人士概括了这场决裂，称迪恩试图一边服从命令一边保持诚实，最终还是打破了阵线。

从授权行事到被当作替罪羊

记者核查迪恩的说法时，一名消息人士称，哈德曼和埃利希曼一直试图让迪恩“跳出来承担罪责”，并说服总统通过归咎于迪恩来保住他们的职位。该消息人士还称，总统已经同意。这被描述为一种把迪恩的下属角色转变为全部或主要罪责的做法——安排或传达行动的人，可以被推出来替据称批准这些行动的官员承担责任。消息人士还指出，总统曾参加讨论掩盖行动的会议，这使一项看似旨在把责任控制在最高层以下的策略，风险进一步升高。

这些报道并非仅仅依据一次谈话。一名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官员告诉伍德沃德，迪恩也曾向他讲过基本相同的情况，而且亲身了解部分指控；迪恩的一位朋友也分别表示，迪恩曾向他讲过同样的事。随后，记者又一轮打电话向白宫求证，发现迪恩关于3月21日以来事态发展的说法，出乎意料地容易得到确认。他们还得知，哈德曼和埃利希曼曾向白宫某些同僚承认，他们授权了大范围的秘密行动，也知道有人向已被定罪的共谋者付款，但否认曾具体批准或下令实施任何非法行为。这一区分让报道所述的关系变得更为复杂，而非将其抹去——承认广泛授权的同时，也否认曾下达特定的非法指令。

更广泛的沉默氛围及其意义

后来围绕迪恩说法展开的争斗，属于竞选组织周围更广泛的施压与沉默模式。在夜间走访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员工时，伯恩斯坦和伍德沃德遇到一些吓得发抖、恳求伯恩斯坦离开，或突然哭起来的员工。竞选委员会账簿管理员告诉伯恩斯坦，已经有人在大陪审团面前撒了谎，萨莉·哈莫尼和其他人也撒了谎；她先前为休·斯隆工作，之后获提升转而为莫里斯·斯坦斯工作。斯隆解释自己离职的原因时告诉伯恩斯坦：“我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我怀疑情况糟透了。”他还回忆说，没有人明确命令员工不得交谈，但传达的信息始终是“守住阵线”，或“让这条船保持完整”。这些说法揭示了迪恩早先服从、后来打破阵线时所处的组织压力，但并不能证明每位员工的经历都完全相同。

其他报道则显示，这种氛围开始发生变化。封口款相关情况披露后，一名此前不愿谈及具体细节的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官员谴责了危机处理方式，并表示继续保持沉默已损害总统职位的声望。这一反应有助于标示迪恩处境的变化——一旦掩盖行动的代价及责任分配愈发难以忽视，维持组织团结的命令便不再能确保忠诚。因此，迪恩与哈德曼的关系既由层级关系界定，也由局势逆转所界定。据称，迪恩的服从将高层决策与掩盖行动的具体执行联系起来；他随后披露内情，则挑战了把他孤立为罪魁祸首的企图。据称，哈德曼试图让迪恩承担罪责，这暴露了核心冲突——服从命令与为命令承担责任之间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