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向尼克松揭露掩盖行动后与其决裂
总统班底理查德·尼克松与约翰·迪恩的关系在1973年3月21日从总统法律顾问关系转为对峙。当天,迪恩告诉尼克松,水门案后的掩盖行动威胁总统职位,涉事人员必须面对检察官。尼克松听完了他的陈述,但按照迪恩对事后经过的叙述,总统最终选择尽量减少自身损失,让迪恩承担责任。这段关系成为丑闻的核心问题之一——问题不只是迪恩知道什么,还包括他何时告诉尼克松、尼克松何时得知,以及总统作何回应。
掩盖行动中的关系
迪恩的职位使他参与了尼克松政府对水门事件的应对,但相关报道描述了一场范围更广的行动,其中责任与信息经由各级助手分散传递。一名了解内情的消息人士告诉鲍勃·伍德沃德,迪恩在掩盖行动中“只是个跑腿的”,而行动几乎没有任何事项——包括向共谋者支付款项——未经H·R·哈德曼批准。该消息人士还说,如果迪恩能与检察官达成协议,他想向大陪审团和盘托出。这一说法将迪恩描述为执行过命令、如今面临后果的参与者,而非行动的最终决策者。
秘密资金的授权经过构成了当时背景的另一部分。休·斯隆说,从1971年起,在他首次被问及竞选资金时,他曾致电时任司法部官员的约翰·米切尔;米切尔让他分发这笔钱。斯隆说,起初只有米切尔有权批准支出,后来这项权力被交给其他人,包括杰布·马格鲁德。这些说法涉及的是政治行动,而非尼克松与迪恩之间的直接交流;但它们展现了更大的决策链条和受委派的行动,迪恩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尼克松的知情程度,都将依据这一背景接受评判。
政府的可否认性体系使这种评判更加复杂。鲍勃·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了解到,H·R·哈德曼会通过其他人执行有争议的决定,以此使自己与决定保持距离;白宫的工作人员体系也在高级官员与行动之间安排了中间人。迪恩称自己是个跑腿的,符合这一模式——接近重要信息本身,并不能证明是谁授权了每项行动。因此,尼克松与迪恩关系的问题,无法与另一问题分开——信息究竟如何穿过政府层层委派与隐瞒,最终传到总统那里。
3月21日的对峙
据一名熟悉迪恩指控的消息人士向记者转述,迪恩于3月21日前往见尼克松,描述了白宫内部的危机。他说,一种癌症正在侵蚀总统职位,必须将其除去;要保住总统职位,他、H·R·哈德曼和约翰·埃利希曼就必须向检察官和盘托出,并面对入狱的可能。消息人士将此称为迪恩警告的要旨,而非逐字记录。
据报道,迪恩告诉尼克松,他一直向高级助手通报情况,执行了他们的命令,并且从一开始就被告知不要与总统讨论相关事项,因为助手们会负责行动的那一部分。他还向尼克松列出了一长串可能入狱的人。这些细节表明,这次会面不只是迪恩承认自己可能面临的风险——据称,他试图解释掩盖行动波及的范围,并迫使人们决定涉事者是否要配合调查。
消息人士称,尼克松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随后告诉迪恩,他承受的压力一定很大。他派迪恩前往戴维营,让他整理思路并写下来。迪恩回来时,原以为其他人会承担责任、配合大陪审团,并确认尼克松对此一无所知。但他发现,总统已被说服要尽量减少自身损失,阻止对H·R·哈德曼和约翰·埃利希曼提起诉讼,并牺牲迪恩。叙述最后称,尼克松准备给迪恩最后一推。在这一说法中,尼克松先让迪恩离开,原本似乎是要留出空间,以便有条理地清算问题;但迪恩回来时遇到的决定,却将这段间隔变成了他遭到孤立的前奏。
知情与责任之争
公众争论的范围扩大到3月会面之外。5月,《新闻周刊》报道称,迪恩准备谈及两起较早的事件,并以此说明他为何认为尼克松知晓掩盖行动。在第一起事件中,1972年9月水门案七人起诉最终只起诉到G·戈登·利迪,之后迪恩说,他被H·R·哈德曼召至椭圆形办公室,发现尼克松和哈德曼面带笑容。迪恩称,尼克松对他说:“干得好,约翰,鲍勃告诉我你做得有多出色。”在第二起事件中,迪恩指称,约翰·埃利希曼于12月告诉他,尼克松实际上已经批准给予霍华德·亨特行政宽赦。一名白宫高级助手和一名参议院委员会高级助手分别告诉伍德沃德,迪恩曾向他们讲述大致相同的经过,不过参议院方面的助手将其描述为迪恩的说法,或是他所说的一部分。
这些指控使问题从迪恩是否在3月警告过尼克松,转向尼克松是否在数月前就已收到有关掩盖行动的迹象。这些是归于迪恩名下的说法,并非谈话的逐字记录,也不是对尼克松想法的独立叙述。其分量来自所称事件的先后顺序——起诉仅涉及利迪后,尼克松据称予以称赞;随后据称又讨论了给予亨特宽赦。两项说法合在一起,对一种叙述提出质疑——该叙述认为,总统直到迪恩在3月提出此事时才首次得知关键事实。
其他据称出自迪恩的笔记,将争论延伸至政府的国家安全行动。笔记称,尼克松曾亲自以入狱相威胁,警告迪恩不得泄露这些行动;尼克松还说过要确保迪恩入狱。笔记也指称,参议院委员会成立后,迪恩曾直接向霍华德·贝克参议员汇报。由于这些说法在报道中只是片段,并未交代谈话的完整经过或具体背景,它们无法提供全面叙述;但它们表明,关于尼克松与迪恩关系的指控,已从水门案后的掩盖行动扩大到信息的处理方式以及泄密所带来的危险。
从法律顾问到对立者
后来一段归于迪恩名下的回忆,为他4月15日与尼克松的会面提供了一个引人注目的细节。迪恩说,谈话接近尾声时,尼克松站起身,走到椭圆形办公室所在的行政办公大楼办公室一角,几乎听不清地说——自己或许不该和查尔斯·科尔森讨论给予亨特宽赦。迪恩觉得房间里可能装了窃听器。按照这一叙述,疑虑已渗入两人私下关系本身——总统的话不仅涉及一个可能带来麻烦的话题,他说话的方式还让迪恩怀疑房间里是否有人在监听。
亚历山大·巴特菲尔德披露白宫录音系统后,这一疑虑变得格外重要。此前只有尼克松、H·R·哈德曼、拉里·希格比、亚历山大·黑格、巴特菲尔德,以及负责维护系统的美国特勤局特工知道这套系统;最初,这一披露严格保密,不得公开引用。录音带改变了评判尼克松谈话叙述时的证据背景,而可能存在录音这一点,也使迪恩关于尼克松曾轻声谈及亨特宽赦的回忆有了新的分量。两人的关系不再只能依据迪恩所说的听闻与告知来重建——总统谈话受到录音的可能性,意味着也许存在一份独立记录。
相关报道通过两人各自不同的预期,追溯了他们关系的破裂。迪恩说,他去见尼克松时,提议由负有责任的人向检察官说出真相并承担后果;从戴维营回来后,他认为总统选择保护高级助手,并把他当作替罪羊。之后的报道称,尼克松据称早在3月对峙之前就已知情,并提及一番有关宽赦的私下言论。随着迪恩的指控不断增加,这段关系成为检验两种身份区别的试金石——下属参与行动与总统知情之间有何不同;以及私下警告究竟会促成问责,还是会导致发出警告的人遭到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