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亨特赴丹佛接触迪塔·比尔德

总统班底

霍华德·亨特赴丹佛联系迪塔·比尔德,成为国际电话电报公司丑闻与后来在水门调查中受到审视的白宫秘密行动之间的一条纽带。查尔斯·科尔森派亨特在比尔德否认一份具有负面影响的备忘录前不久,到丹佛一家医院探望她;亨特以爱德华·汉密尔顿为化名,并戴着一顶廉价的偏红色假发。这项任务的重要性不仅在于伪装,还在于围绕比尔德否认说法的信息与影响力传递链,以及一个尚无答案的问题——亨特本人受命去做什么。

背景——备忘录与白宫

这起事件始于迪塔·比尔德备忘录。备忘录将国际电话电报公司承诺捐出数十万美元资助共和党大会,与一项有利于该公司的反垄断和解联系起来。杰克·安德森于1972年2月29日公布了这份备忘录;当时理查德·尼克松正在访华,此事在白宫引起政治震荡。此前,比尔德曾逐行向安德森的助理布里特·休姆确认备忘录属实。

随着理查德·克莱因迪恩斯特出任司法部长的提名遭到质疑,政治利害关系变得更加突出。3月17日,即备忘录公布近三周后,比尔德在丹佛洛基山骨科医院的病床上发表声明,称备忘录是伪造品和骗局。她的声明首次表明这份文件可能并非真实,但为何迟至此时才作出否认仍未得到解释。因此,在这番否认前不久发生的亨特探访,意义不止于一次原因不明的探病——随着争议转向,白宫行动人员出现在现场。

任务及其掩饰

一名美国司法部官员向鲍勃·伍德沃德披露了这次探访。当时该官员正从一个马尼拉纸文件夹中宣读一份由水门检察官私下取得的证词。科尔森在宣誓作证时承认,他曾派亨特于1972年3月17日前不久前往丹佛探望比尔德。官员称,这份证词是私下取得的,为的是避免总统特别法律顾问出现在大陪审团面前而陷入尴尬。检方没有询问科尔森为何派亨特前往。他称此事与水门事件无关,检方随后没有再追究。

不过,这名官员仍描述了将丹佛会面与水门行动联系起来的细节。亨特使用爱德华·汉密尔顿这一化名,与他在水门行动中使用的名字相同,并戴着一顶廉价、偏红色的廉价店假发。官员称,这顶假发看起来与逮捕次日在水门酒店发现的那顶相同。这些证据表明,亨特探访比尔德与水门行动之间存在醒目的伪装和化名延续,但任务所声称的目的仍未得到解释。

伍德沃德在丹佛联系到比尔德的儿子罗伯特;他对访客另有一番描述。他回忆说,在母亲发表声明前不久,一个戴着廉价假发、化了妆的神秘男子曾到医院探望她。看过照片后,他认为那人可能是亨特,但无法确认身份。访客拒绝透露姓名,而且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罗伯特形容那顶红色假发戴歪了,仿佛是在一辆黑暗的汽车里匆忙戴上的。他的说法支持确有一名伪装访客,却无法独立证实访客的身份或受命执行的任务。

比尔德否认说法背后的信息传递链

伍德沃德的报道将医院探访置于白宫与国际电话电报公司更广泛的策略之中。政府和国际电话电报公司起初试图把比尔德说成酗酒的疯子,并诋毁安德森;这一努力失败了。随后,国际电话电报公司聘请了英特特尔公司,这是一家也为霍华德·休斯组织工作的私家调查机构,来检查这份备忘录。英特特尔公司的结论是,备忘录很可能是在比尔德位于华盛顿市中心的办公室里用一台打字机打成的,但要证明这一点几乎不可能。

代表休斯在华盛顿利益的罗伯特·贝内特,将英特特尔公司的调查结果交给自己的雇员亨特,再由亨特转交给科尔森。这些调查结果使人们有可能将备忘录称为伪造品,却不能证明它确实是伪造品。科尔森也是亨特的雇主,他派亨特前往丹佛;之后,比尔德发表了否认声明。据报道,这则声明的消息沿着亨特经贝内特传至科尔森的路线传递。科尔森把消息告诉休·斯科特;当天,斯科特在参议院议事厅宣读了比尔德的否认声明。这一连串事件显示,技术调查结果、医院探访、公开声明和参议院干预如何能在相互交叠的政治与私人关系网络中传递。但仅凭这些事实,仍无法确定亨特对比尔德说了什么,也不能证明他的探访导致她改口。

报道刊发及其意义

伍德沃德未能取得比尔德本人的说法。她的律师表示会转达问题,随后回电称,比尔德的心脏病旧疾复发;当年国际电话电报公司丑闻期间,她就是因这一病症住进医院的。伍德沃德回忆说,1972年,参议院司法委员会的参议员在她病床边询问她时,她也曾旧疾复发。伍德沃德在律师来电前不久联系到罗伯特·比尔德;罗伯特没有提及她再次发病,不过他说会转达伍德沃德希望母亲回电的请求。

在次日晚间截稿时间前不久,伍德沃德向杰拉尔德·沃伦宣读了一篇双栏报道的内容,报道依据新信息重新审视了这起事件。白宫原以为争议已经平息;争议重启后,总统身边的人一时哑口无言。沃伦过了三小时才回应,只说无可奉告。罗伯特·G·凯泽是《华盛顿邮报》驻莫斯科记者;当他把报道内容告诉正在俄罗斯执行贸易任务的科尔森时,科尔森称这篇报道写得不错,咧嘴一笑,便转身离开。

因此,这项任务是通过几类证据逐步呈现出来的,而非由一份确凿无疑的单一叙述揭示——科尔森宣誓后的承认、司法部官员描述的化名与假发、罗伯特·比尔德并不确定的回忆,以及伍德沃德对备忘录处理过程的重构。这次探访只是逐步查明亨特和G·戈登·利迪为白宫做过什么的一小步,却揭示了一个更广泛的运作机制——即便信息无法确证备忘录真伪,仍能为谴责备忘录铺路;传递这些信息的人则被层层雇佣关系与传递环节隔开。丹佛事件重启了一场原本似乎已经结束的争议,也让人更难否认国际电话电报公司丑闻与白宫行动之间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