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奥尔学院
慕尼黑贝利奥尔学院是牛津的一所学院,休·莱加特与保罗·冯·哈特曼的人生经历在此交会,之后两人的生活分道扬镳,走向外交事务、政治险境与疏离。对莱加特而言,这不只是履历上的一行字——两人曾在此一同求学,哈特曼曾在此提议去慕尼黑度假,而一段经过周密规划的学术生涯,也是在这里开始让位给两位朋友都无法置身事外的事件。
身份与学院渊源
莱加特指出,贝利奥尔学院是他与哈特曼曾经同窗的地方。上校问他是否认识哈特曼时,莱加特坦率回答说两人曾在同一所学院读书,并补充说哈特曼是罗兹学者。这段对话表明,他们的联系既是私人交情,也有据可查——莱加特认识那位文件已送到英国一方的男子,但两人亲密无间的日子已成过去。哈特曼身在德国,莱加特说自己已有六年没见过他,这意味着他们上次见面是在一九三二年夏天。
这段间隔让贝利奥尔学院在当下的相遇中格外重要。学院解释了莱加特为何能够认出哈特曼,也说明了为何关于他的提问并非对某个消息来源所作的抽象调查。然而,莱加特简短的叙述也留下了空白——曾经同窗,以及一项令人瞩目的奖学金,并不能告诉上校两人离开牛津后发生了什么。叙事随后填补了这个空白,回到他们的学生时代;那并非一段友谊单纯无忧、早已尘埃落定的时期,而是一段旅程的开端,其后果持续了多年。
在贝利奥尔学院筹划的假期
一九三二年希拉里学期期间,哈特曼安排好了他们的车票。两人此前曾去科茨沃尔德的斯托昂泽沃尔德,探望住在小屋里的莱加特母亲,之后假期计划才逐渐成形。莱加特的母亲出于原则不喜欢德国人,却非常喜欢保罗;这个细节记录了保罗在莱加特早年生活中的亲切地位。星期日晚上回到贝利奥尔学院后,哈特曼提议等期末考试结束,便带莱加特看看风光更为壮阔的乡野,而不只是他所谓的漂亮景致。哈特曼在巴伐利亚还有一位女友,他们可以去见她。
这次邀约属于学生生活的寻常节奏——一个学期、期末考试、车票、拜访朋友的家人,以及考试结束后得以成行的假期。贝利奥尔学院是安排行程的起点,而不是人们在此领会即将到来的政治危机的地方。两个年轻人都没想到,这趟旅行会恰逢兴登堡解散德国国会并引发大选。他们的计划起初只是一次私人出游,但时机却将他们带入一场公共动荡;这场动荡早已蔓延到远离牛津日常生活的地方。
慕尼黑与牛津岁月的终结
两人抵达慕尼黑的那天夏日,阿道夫·希特勒正在城外一场大型集会上演讲。莱加特回忆说,即使在最小的城镇里,想要无视政治、继续度假也行不通。他把这趟旅程记述为一连串看得见的对峙——游行与反游行、冲锋队与铁阵线、楼外的示威、咖啡馆里的争论,以及褐衫队白天张贴、左翼人士夜间撕下的纳粹海报。他们在公园里参加的一场集会,最终以骑警冲向人群告终。
莱娜坚持要两名学生去希特勒公寓外站着,这让假期中的私人经历与政治局势最为鲜明地交织在一起。希特勒现身时,她高声辱骂他;莱加特回忆说,他们自己没有挨打,算是走运。原本由哈特曼承诺带他去看另一种乡野风光的旅程,已经变成了一趟穿过示威与危险的旅行。莱加特把这段经历与豪夫和约翰·斯图亚特·密尔的思想世界相对照——贝利奥尔学院的文学与学术渊源仍然萦绕在场,却无法使它的学生免受他们所遭遇的政治现实影响。
疏离与叙事意义
这段经历并未随着假期结束。莱加特与莱娜接吻后,哈特曼那晚没有回来。第二天早晨,莱加特把自己应付的账款留在梳妆台上,搭乘最早一班火车离开慕尼黑。他后来称,这是休·亚历山大·莱加特一生中唯一一次伟大的冒险;在讲述这段往事的那个夜晚之前,他一直过着规划周密的生活,曾就读于贝利奥尔学院,如今则是国王陛下外交部门的三等秘书。这番描述让学院成为莱加特自我认同的一部分,同时也标记出那段被年轻时的出游打乱的有序生活。
多年以后,莱加特仍无法确定哈特曼是否知道自己背叛了他,不过他一直认为哈特曼必定知道,因为哈特曼从未与他联系。莱加特也曾给莱娜写过两封信,信中满是爱意、悔恨与说教;两封信都原封未拆地退了回来。这些后果表明,贝利奥尔学院之行不只是令人怀念的学生时代回忆。学院将两人在决裂前的友谊固定在记忆中,而对离开慕尼黑的那一幕的回忆,则解释了为何如今的重逢既带来认出彼此的确认,也伴随着不确定。贝利奥尔学院的重要性就在于这双重作用——它既是一段亲密交往的起点,也是一次经历的门槛;那次经历让两位朋友分离了六年。